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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第393章 林太太騷情,王夫人春心 (3/6)

蔣竹山笑容斂了斂,眼中閃過一絲精明:“李娘子是東家不假,可這鋪子裏頭,黑紙白字寫得明白,有我蔣竹山和幾位坐堂郎中的股份。開與關,也不是東家一人說了便能算的。”

“好!那我退股!我的那份,我全數抽走!”李瓶兒斬釘截鐵。

蔣竹山搖搖頭,慢條斯理道:“東家,當初的契書您也是畫了押的。不到三年,這股本……可是退不得的。”

李瓶兒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上來,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她無力地揮揮手,像趕蒼蠅:“你…你先下去吧!容我再想想!”

蔣竹山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退下了,臨走前那眼神,還像黏膩的蛛網,在李瓶兒那白得耀眼的皮肉上颳了一遍。

屋裏只剩下主僕二人。李瓶兒頹然跌坐在繡墩上,那身段軟得如同沒了骨頭,偏又曲線玲瓏,那飽滿得臀兒裹在薄薄的春衫裏,燭光一照,影影綽綽,恍若滿月一般,勾人無限遐想。

她看向哭喪著臉的迎香:“小蹄子,你說……這可如何是好”

迎香哪裏有甚麼主意,只抹著眼淚:“娘子……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

李瓶兒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半晌,她猛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貝齒狠狠咬住下脣。

“罷了!”她霍然起身,“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只有……只有我親自走一趟那西門大宅了!”此刻西門府上。

吳月娘正忙得腳不沾地,指揮著丫鬟僕婦收拾元宵節殘留的杯盤狼藉、彩燈殘燭。

大宅裏還瀰漫著酒氣、脂粉氣和食物的膩香。

小玉匆匆進來,在她耳邊低語:“大娘子,以前咱們大宅隔壁的李瓶兒李娘子來了,正在廳上候著。”吳月娘一愣,手上動作頓住:“李瓶兒”這個從前隔壁花家的寡婦,後來搬走了,與西門府素無深交,頂多算個臉熟的鄰居。

這元宵節尾巴上,她來做甚麼一絲疑惑浮上心頭。“請她去小廳奉茶,我這就過去。”

吳月娘略整了整鬢角衣衫,款步走向小廳。一進門,便見一個裊娜身影立在廳中。李瓶兒聞聲轉過身來。

兩下里目光一碰,俱是一靜。

吳月娘細細打量著對方,她早聞李瓶兒姿容絕代,今日一見,方知傳言不虛!!

眼前這婦人,一身素雅打扮,卻掩不住那骨子裏透出的風流媚態。尤其那一身皮肉,真真是“雪爲肌膚玉爲骨”,白得毫無瑕疵,細膩光潤,像是上好的白瓷精心燒製,又似新擠出的牛乳凝脂,在廳堂不算明亮的光線下,竟隱隱生暈,彷彿自帶光華。

吳月娘下意識地比較:家中那金蓮兒和其他女人也是絕色,妖嬈勾人,但若論這身欺霜賽雪、嫩得能掐出水來的白膩皮子,怕是要遜色一籌!有種養尊處優、精雕細琢的貴氣,這麼一看,這屁股還不小,著實比自己幾人大得慌,看起來好生養!

李瓶兒也在看吳月娘。看著這位端坐正頭娘子寶座、享受著西門慶大婦尊榮的女人,心中那股積壓已久的自哀自憐,如同陳醋罈子被打翻,瞬間瀰漫開來。

她追著西門大官人,連人帶心銀子都不要,恨不得捧上去,所求不過是個二房的名分,竟也如此艱難!她面上強擠出溫婉笑意,那笑容綻放在白瓷般的臉上,美則美矣,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幽怨。侍立在吳月娘身側的潘金蓮一雙利眼,早把李瓶兒從頭到腳、尤其是那身刺目的白膩掃了個遍。她嘴角微微向下撇著,小臉上滿是不屑和隱隱的敵意,心裏只怕在嘀咕:哪來的狐媚子,仗著一身白肉就敢登門你若是言語有些冒犯,大娘身份不能說話,看我不臊你!

吳月娘端坐主位,捧起茶盞,吹了吹浮沫,眼風掃過李瓶兒那張蘊著愁緒的臉,溫聲道:“李娘子今日過府,想是有甚麼要緊事體”

李瓶兒心口又是一陣急跳,白玉頸子微微泛紅。

她哪敢說開鋪子原是爲了勾引西門大官人只得垂下長睫,聲音柔弱惶惑:“大娘子容稟……實是遇著一樁怪事,心裏沒個抓撓,特來討個主意。”

她頓了頓,貝齒輕咬下脣:“您也知道,奴家開了間生藥鋪子,可絕不是和西門府上打對臺,原是可憐那蔣太醫失了依傍,一時心軟纔開起來,權當給他個餬口的營生。誰承想……如今竟由不得奴家做主了!”她抬起眼,水汪汪的眸子盛滿驚惶,映著燈光,像兩顆浸在牛乳裏的黑葡萄,嵌在那張白玉盤似的臉上“哦”吳月娘放下茶盞,來了點興趣,“這卻奇了。你是鋪主,如何做不得主”

李瓶兒哀嘆一聲,將方纔與蔣竹山爭執的關節細細說了,末了雪白的手絞著帕子,急道:

“………契書壓著,拆不得股!可奴家越想越怕!這鋪子開在對門,原是無心插柳,哪曾想……哪曾想竟似要與府上打擂臺爭利了!這豈不是天大的誤會奴家一個婦道人家,哪有這等心思更不敢存半分與大官人府上爭競的念頭!如今這般光景,奴家真是心驚肉跳,坐臥不寧!”她說著彷彿此時纔想起甚麼事來,越說越心驚,胸脯微微起伏,綢褲下那豐腴的臀肉壓在椅盤上溢了出來,光滑油亮,甚至能見到裏頭軟糯臀肉微微顫動。

吳月娘聽著,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轉了幾轉。

她正待開口,卻聽李瓶兒又壓低聲音,帶著更深的疑懼道:

“還有一樁更古怪的……奴家前幾日去鋪裏盤帳,撞見幾回生人面孔,與蔣太醫和那幾個郎中在裏間嘀嘀咕咕。見奴家進去,立時住了口,神色躲閃,分明是背著奴家商議甚麼!那些人……看著眼生得緊,不像是常來抓藥的熟客,倒帶著幾分……幾分說不出的鬼祟氣!”

李瓶兒說著,下意識地撫了撫自己手臂,“奴家越想越心慌,總覺得……總覺得有甚麼禍事要臨頭!本想尋大官人相告拿個主意,偏生大官人又南下公幹去了。奴家六神無主,只得冒味來尋大娘子您……”吳月娘臉上的溫和徹底斂去了。她坐直了身子,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自家男人如今是一方大員,掌著刑名,樹大招風。

這節骨眼上,對門鋪子突然紅火得異常,裏面還藏著形跡可疑的生人密談這絕非小事!她看著李瓶兒那張因恐懼而更顯楚楚可憐、白得幾乎透明的臉,心中警惕頓生。

“竟有這等事”吳月娘聲音沉了下來,“李娘子,你且寬心,先回去。這事體,我記下了。待老爺回府,我必當原原本本稟告與他知曉。”

她頓了頓,目光如針般刺向李瓶兒,“你也需警醒些,鋪子裏再有甚麼風吹草動,不拘大小,即刻使人來告訴我,切莫耽擱!”

李瓶兒得了這話,心頭稍定,連忙起身,那裊娜的身段盈盈下拜,素白的頸子在動作間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多謝大娘子!奴家省得了!”她帶著幾分如釋重負,又夾雜著未消的忐忑,由迎香扶著,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