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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第370章 針對大官人的陷阱,江南第一名妓 (2/4)

大官人笑道:“呂大人、董大人太客氣了。”便隨著二人步入船艙。

一入艙內,饒是大官人見慣富貴,也不由得心中暗讚一聲“好精巧所在!”

只見這巨舫內部,全然不似外頭看的那般方正,而是匠心獨運,分隔出十數個玲瓏雅緻的閣子小間。皆以雕花隔扇或垂珠簾幕相隔,隱隱綽綽,既保了私密,又不全然隔絕。

臨水開窗,可觀河上星火;或朝向中央一一那裏競搭著一個精巧的戲臺!

此刻雖無伶人登場,但臺上鋪設著猩紅氈毯,兩旁擺著鑼鼓絲竹傢伙,顯是爲待會兒的唱曲演戲預備的。絲竹管絃之聲,夾雜著各包廂裏傳出的低語淺笑、行酒猜枚聲,在這燈火通明、薰香繚繞的空間裏氤氳流淌,端的是一處醉生夢死的銷金窟。

呂頤浩引著大官人進入正中最軒敞明亮的一個大間。大官人落座,扈三娘侍立身後,目光如電,掃視四周。大官人環顧,見席上除了呂、董二人,竟再無其他陪客,面上不由露出一絲訝異。

呂頤浩立刻笑道:“提刑司王厚王大人,端方君子,最是愛惜羽毛。這等地方,他是斷斷不肯踏足半步,生怕污了他清流的官聲。”

大官人聞言,笑道:“哦王提刑倒是……清廉自守。”

呂頤浩給大官人斟了杯熱酒,意味深長地一笑:“恩相明鑑,正是把這等油鹽不進、不通世務之人放在淮南提刑上,纔不會被那朱助的花花轎子抬了去,也才壓得住這江南地面上某些人的歪心思,免得局勢……變得更壞。”他話中“朱助”二字咬得略重,又迅速帶過,彷彿只是隨口一提。

大官人心頭雪亮,微微頷首,轉而問道:“常州之事,究竟如何了途中聽聞,鬧得動靜不小”呂頤浩聞言,臉色微肅,放下酒杯,對旁邊的董耘道:“董通判,你專責此事,速將情形稟報大人。”

通判董耘忙欠身,恭敬道:“回大人,常州那幫摩尼教妖人,糾集了數千亡命之徒,趁著月初守備空虛,驟然發難,著實兇悍。他們攻破府庫,搶掠了錢糧軍械,又裹挾了不少愚民,鬧得常州城內外一片狼藉。”

他頓了頓,見大官人凝神細聽,繼續道:“所幸他們搶掠一番後,並未久占城池,而是往東南方向流竄而去,看那勢頭,是想竄入睦、歙一帶的山嶺。常州知州已飛檄東南各州軍,嚴加防範。尤其蘇州那邊的團練使張大人,聞警後反應迅速,正點起本部兵馬,扼守要道,準備迎頭痛擊!料想這夥烏合之眾,難成氣候。”

大官人點頭,既是往東南去了,自然和常州毫無幹係,難怪呂頤浩鬆了一口氣,只是這羣所謂摩尼教叛逆,倒是規模忒小了一些。

正說話間,門簾輕啓,香風暗送。

只見兩個女子裊裊娜娜地走了進來。這二女姿容秀麗,一身綾羅,雖身處畫舫,卻無半分尋常粉頭的輕浮妖嬈之氣。一個身著藕荷色衫裙,氣質溫婉;一個穿著月白襦裙,神情清雅。

她們進來後,並不亂看,只對著呂頤浩和董耘盈盈一福,聲音清脆悅耳:“大人,可要傳膳了或是先聽幾支小曲”

呂頤浩對她們擺擺手,語氣頗爲溫和:“墨琴、書硯,且不忙。先傳些精緻小菜熱湯上來,我等喫些晚飯墊墊。曲子嘛,稍後再說,不必太過喧鬧。”

那名叫墨琴的女子柔聲應道:“是,大人。”她目光在大官人身上極快地、極有分寸地掃過,又問道:“可要安排幾位姐妹進來伺候酒水”

呂頤浩笑道:“不必了,我等有正事商議。”

“是。”二女齊聲應道,又行了一禮,步履輕緩,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行動間競有幾分大家閨秀的儀態。

待她們走遠,呂頤浩纔對大官人道:“此二女,墨琴與書硯,乃是本州官妓中的翹楚,並非尋常賣笑的粉頭。琴棋書畫皆通,尤善應對,專司侍奉往來貴客的官宴,等閒人還見不著呢。”

大官人點點頭,目光若有所思地再次環視這奢華無比、功能齊備的巨舫,問道:“呂大人,這艘“不繫舟』,排場如此宏大,構造如此精妙,不知是哪位財東的手筆好大的產業!”

呂頤浩聞言,與董耘交換了一個眼神,臉上露出一種心照不宣的微笑,湊近大官人,聲音壓得更低:“不瞞大人,這“不繫舟』……嘿嘿,說起來,倒與京城頗有些淵源。乃是那邊一位貴人,託了此地一位極有體面的大商賈出面操持的營生。這運河上下,能擺弄起這般場面的,也就那麼幾位了。”他話未說透,但意思已然明瞭。

三人舉杯,互相敬了幾巡。那酒是上好的揚州瓊花露,入口綿軟,後勁卻足。

酒過三巡,菜上五味。下頭包廂裏絲竹聲漸起,果然有女子登臺獻藝。

先是一隊舞姬,身著輕綃薄紗,跳的是軟媚入骨的《綠腰》。粉臂玉腿,蓮步輕移,腰肢扭動處,端的如風擺楊柳,水泛漣漪。模樣也都俏麗,眉眼間少了些刻意賣弄的風塵氣,舉止帶著被規矩調教過的分寸,不似清河縣那些粉頭般粗鄙庸俗。

大官人冷眼瞧著,心中瞭然:這些女子,多半是出身官宦或富商之家,家道中落,或是父兄犯事,才淪落在這官妓行中,成了點綴這奢華畫舫的精緻玩物。

一曲舞罷,滿堂喝彩未歇。忽聞得一陣清越婉轉的琵琶聲,如珠落玉盤,自簾幕後響起。緊接著,一個曼妙身影,懷抱琵琶,裊裊婷婷地移步至臺前中央。她一現身,原本還有些喧鬧的畫舫,竟瞬間安靜了幾分。

但見這女子,雲鬟霧鬢,金釵斜插,穿一襲天水碧的羅衫,繫著月白湘裙。未語先笑,眼波流轉處,似有千言萬語。她啓朱脣,露皓齒,唱起一支地道的揚州小調《月兒彎彎照九州》。

那聲音,初時如新鶯出谷,清亮嬌嫩;轉折處又似乳燕歸巢,帶著一絲撩人的慵懶纏綿;及至高亢時,又如銀瓶乍破,清越激揚,直透人心扉。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畫舫內靜了一瞬,旋即爆發出震天的喝彩叫好聲!那些平日裏自詡風雅的官商老爺、走南闖北的豪客,此刻都像被勾了魂兒,拚命拍掌,喉嚨裏發出粗嘎的讚嘆。

便連大官人也是連連點頭,若論聽曲,自己也算是行家,家中桂姐兒也是個嗓子好的,時不時的唱上兩曲,唱得金蓮兒小嘴翹上天去,但這等嗓子怕是隻有那李師師能穩壓一線了。

待眾人稍定,細看那歌者,更是驚爲天人!

真真是:面若芙蓉初綻,白裏透紅,吹彈可破。脖頸修長,肌膚細膩光滑,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一雙妙目,水汪汪、亮晶晶,顧盼之間,流光溢彩,彷彿盛著漫天星河。兩道黛眉,彎彎似新月,天然風韻,不須用那青黛描畫。

裙裾微動,露出一雙尖尖翹翹、穿著大紅繡鞋的金蓮小腳,端端正正,恰是三寸有餘,真箇是步步生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