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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第361章 一網打盡 (1/2)

大官人見到李寶如此模樣心中有數,這等水戰人才豈能放過。

他面色沉靜看不出絲毫變化,繼續問道:“江南水道,素稱富庶,然水賊之患,屢禁不絕。依你之見,這次來搶劫這批糧綱江南蠡賊,究競有多少條船多少流賊”

李寶此刻心神稍定,聞言立刻躬身,語氣帶著謹慎:

“回大人話!江南水賊猖獗是真,但若論其人馬總數,實則不多。小人估摸著,在這條大江及其主要支流上,真正能糾集起二十來條船、一百號亡命徒的大股水寨,頂天了也就兩三處。餘下的,雖說稱號響亮,但多是打劫運送鹽,綢緞等商物的商船,皆是不成氣候的小股流賊。”

“這麼少”大官人一愣。

這倒是有些出乎自己意料之外。

“大人說的是。”李寶頓了頓,組織著語言繼續說道:“究其根源,皆因這“花石綱』而起!”“哦”大官人眉梢微挑,示意他繼續說。

“大人明鑑!”李寶聲音壓低了些,“這花石綱乃是官家親命,天字第一號的差事!沿途州縣,哪個敢不盡心爲保綱船平安,朝廷在江南各緊要水道,增派了不知多少廂軍和巡檢司的兵船!巡河的、設卡的、盤查的,比往年多了數倍不止!”

“白日裏,江面上官旗招展,哨船往來如梭;夜晚,沿河烽燧、望樓燈火通明,稍有風吹草動,便是鑼鼓齊鳴,大隊官軍頃刻便至!”

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脣,繼續道:“這等陣仗下,那些想嘯聚山林、拉大旗扯虎皮的水賊,根本沒活路!樹大招風啊!官軍正愁沒大功可立,巴不得有大股水賊冒頭,正好一鍋端了去請賞!”“故而,如今的水賊,早學精了!他們不敢聚眾,不敢立寨,更不敢打出甚麼響亮名號。多是三五個亡命徒湊一兩條破船,或是十幾二十人,分乘幾條小舟,各自爲戰,形同散沙!”

李寶用手比劃著名:“這幫人,就像那水裏的蚊納,又像那見不得光的水耗子!平日裏散在蘆葦盪、河汊口、荒僻小港裏,各自尋些落單的商船、小戶的漁舟“打草谷』,或是趁著夜色“剪徑』。”“聞著點葷腥味兒,便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想趁亂分一杯羹。可一旦聞到官家的鐵鏽味兒,或是撞上硬點子,跑得比誰都快!眨眼間就能鑽回那迷宮似的河汊水盪裏,消失得無影無蹤。官軍大隊人馬來了,也只能撲個空,對著茫茫江水乾瞪眼!”

“所以說,賊寇人數總量不大,但極其分散,聚散如風,滑不留手。剿不勝剿,防不勝防,這纔是他們最惱人、也最難根除之處!倘若撞上早有準備的“硬骨頭』,依小人看,他們多半打著“咬一口就跑』的主意,一見風頭不對,發個暗號,頃刻間就能作鳥獸散,絕不敢戀戰!”

大官人靜靜地聽著,這李寶的分析,條理清晰,切中要害:“這麼說來,他們眼見咱們難啃,便會立即撤退”

“正是如此!”李寶肯定地點頭,“他們求的是財,犯不著跟官軍硬碰硬把命搭上。”

大官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若本官不想讓他們跑了呢這羣蚊納水耗子,聚起來是禍害,散了更是隱患。本官要的,是一網打盡,永絕後患!你可有法子將他們盡數留下,把這江面,變成他們的葬身之地”

李寶心頭一緊,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眼中兇光一閃:“回大人!若想要一網打盡,絕無可能,正因這些水賊是臨時從各處水盪河汊匯聚而來,選在哪裏動手,首重“聚散皆便』四字!”

“既要讓各處蠡賊能及時趕到,又要動手後能迅速遁回各自老巢!他們埋伏之地必然是水道寬闊,四散難追!但要說給與狠擊,倒也不難,對付這些人,恍若捕魚一般,必須先投餌引其聚攏,待其貪食忘形,再驟然收網,一網打盡!”

大官人點點頭:“你既打算截糧在他們之前,想必對他們埋伏點早有算計。”

“是!”李寶抱拳道:“小人再爲大人細數幾處要害水系,便知其中關節!”

他不再猶豫,猛地蹲下身,不顧地牢污穢,一把撥開角落裏散亂的稻草,露出力地在地板上勾畫起來:

“大人請看!這是從開封府經汴水、泗水入淮,再轉邗溝通往揚州的水路大略!”

他手指劃過一條長長的弧線,代表主幹河道。

“咱們如今的位置,是在宿州東南,淮水北岸!”他在灰土上重重一點。

“宿州往下游去,水賊動手的地方,無非幾處!”

“靈璧附近險灘不可能!”他手指在宿州下游不遠處劃了個叉,“那裏水流雖急,但河面相對狹窄,兩岸多是官田村落,白日裏官軍巡哨頻繁!水賊選那裏動手,豈不是自投羅網!”

他又劃了個大叉,“泗州乃淮南重鎮,城高兵多,水門有閘,盤查森嚴!這些水賊除非瘋了,纔敢在守軍眼皮底下打劫官綱!”

接著手指指向更下游,語氣斬釘截鐵,“洪澤湖煙波浩渺,看似藏身好去處,實則湖口有巡檢司水寨,湖內亦有水軍巡弋!且湖面開闊,無遮無攔,一旦被官軍咬住,便是死路一條!水賊狡詐,豈會自陷死地”

“太湖浩渺,湖匪眾多,看似強橫。”李寶在灰土南緣虛畫一個大圈,隨即搖頭,“然此地距淮水主漕運道太遠!消息傳遞、人馬集結耗時太久!等他們千辛萬苦繞過官軍關卡,渡過長江,再沿運河北上,延誤戰機!絕無可能在此設伏劫我淮上綱船!”

手指又移到代表長江的粗線:“江闊水深,江匪彪悍。但此處乃兩浙路、江南東路水軍重兵佈防之地!糧綱船隊若在此遇劫,整個江南官場都要震動!官軍必如瘋狗般追剿,水賊豈敢在此捅破天且長江風浪大,小船難控,不利於攀爬奪船。風險太大,收益難料,非散賊首選!”

“而高郵、邵伯諸湖,河湖相連,蘆葦如海,藏身極佳。然其弊有三:”

“一在偏遠!”他手指從宿州位置劃一條長弧線到高郵,“船隊至此尚需數日!消息傳遞、賊眾集結需更長時間,極易錯失良機!”

“二在官重!此地已是淮南腹地,臨近揚州大邑!轉運司、駐泊司衙門眼皮底下,水軍巡防加倍森嚴!在此動手,如同虎口拔牙!”

“三在退路不暢!湖盪雖大,出口卻相對固定,一旦被官軍提前封堵幾處要口,極易被甕中捉鱉!聚時不易,散時更難!非亡命大寇不敢爲!”

李寶的手指猛地停在宿州下游與泗州之間的一處,用力一圈,灰土飛揚:“所以!他們最可能動手的地方,就在這一一虹縣至臨淮之間的這段淮水河道!”

大官人一愣:“淮河如此開闊,難以隱蔽,又無大片的蘆葦盪、港汊、沙洲作爲隱蔽遁逃。一旦戰事不利,賊船在河面上無處可藏,會被趕來的巡檢追擊殲滅,你是如何認爲他們在此搶劫綱糧?”李寶眼中精光四射,手指在那片區域快速勾勒:“大人!這段河道,妙就妙在它“似寬實窄,似平實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