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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第360章 名將入手 (3/3)

“整個長江、淮水、太湖、巢湖、鄱陽、洞庭……凡是有水能行船的地方,只要叫得上名號的“當家的』,都從老巢裏鑽出來,等著大人您呢!”

李寶的聲音頓了頓說道:“我籌劃良久,圖的就是在這宿州之前,搶先下手!可千算萬算!沒算到您這位西門大人!您這一腳踩上船頭,坐鎮中軍!”

大官人聽了非但不懼,反而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哦聽你這番言語,倒顯得本官這一趟水路,竟是誤入了“五湖龍王會』這排場,怕是比汴河漕運開閘還熱鬧幾分,端的是一場“水上羣英會』。”

他話音未落,身後侍立的平安早已面如土色,聲音發顫:“大爹!這……這哪裏是赴會分明是闖了水寇的閻羅殿!四面八方都是賊影!不如……不如我們,改走陸路吧哪怕多繞幾百裏,也強過在這水上當……當那甕中之鱉啊!”

大官人回頭瞥了平安一眼:“慌甚麼天塌下來,自有撐天的柱子。”

他轉回頭,目光如炬地看向李寶那張精悍的臉,語氣轉爲嚴肅:

“你既深諳這水上勾當,更將自己誇得如龍似虎。如今局面,羣賊環伺,皆視我船中糧米爲禁臠。本官倒要聽聽,倘若讓你李寶押運指揮,你憑何本事,敢保這船隊平安”

李寶聞言說到自己得意之處,神色一凜,再無半分輕佻。他挺直腰板,聲音洪亮而充滿實戰的底氣:“這水賊雖多,卻也好破。”

“其一,我方船堅器利!旗艦乃神宗元豐年間,明州船場督造之萬石神舟!雖主司漕運,然其制仿戰船,船體以巨木榫卯,外覆鐵葉,堅不可摧!尋常水賊小船撞之,無異此酹撼樹!船上更設有拍竿四具,高懸巨石,賊船若敢近我三十步內,一竿下去,管教它粉身碎骨!更有牀子弩八張置於前艄樓,只要大人再討要一些巡檢弓手二十名據守兩舷,百步之內,箭如飛蝗,洞穿敵舟!”

“其二,綱船爲壘!那十艘,皆是宣和年間爲綱運特造之五百料綱船,船板厚逾三寸,艙深壁固!只要將糧包堆壘於船舷,高逾人身,內藏藤牌手、槍矛手。賊若欲跳幫接舷,必先遭攢刺!”

說著說著,李寶陷入自身都頭角色裏,殺氣凜然環繞於一身:

“其三,這押送的水軍三百,雖說都是兵油子,可也堪一戰。其中,一百戰兵駐守此萬石神舟:刀牌手三十,專司近戰護衛;弓弩手五十,控扼遠程;拍竿手、跑手、操舟手各司其職!”

“更有猛火油櫃兩具藏於暗處,專克攀船之敵!餘下兩百兵,分守十艘綱船,每船二十人:十名弓弩手據高臨下,五名刀牌手、五名長槍手結陣待敵!十船以鐵索、響箭爲號,結“雙龍出水陣』,彼此呼應,首尾相顧。賊若攻其一,必遭側擊!”

李寶站起身來一拍腰間,這裏本有一把他佩戴的刀具,聲音斬釘截鐵:“賊船進入百步,弓弩齊射,阻其逼近!若有不畏死者突入三十步內,拍竿伺候!敢有亡命徒攀援跳幫者,刀槍並舉,滾油金汁澆頭!管他甚麼“翻江鼠』、“鬧海蛟』,在煌煌利器面前,不過土雞瓦狗爾!”

大官人聽著李寶條理清晰、殺氣騰騰的佈置,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如驚濤拍岸,暗贊不已:“好個李寶!排兵佈陣,思慮周詳!此等人物,絕非尋常押運都頭可比!這是…撿到寶了”

正暗自欣喜,一個名字如同電光石火般猛地劈入他的腦海一一李寶!

這名字…絕非巧合!

他猛然想起有一員大將,也喚李寶!原爲山東登萊豪傑,聚眾抗金,是條血性漢子,前半生幾乎默默無聞,原爲北方抗金義軍,後投奔岳飛,任南宋浙東路馬步軍副總管已是年近花甲。

他人生驚天動地的一戰在六十三歲!

率戰船120艘、水兵3000人偏師北上,於唐島海域,竟一舉焚盡金國傾國之力打造的七萬水軍、六百戰船!

此役被欽點爲“中興十三處戰功”之首,彪炳史冊!

姓名!時間!年齡!籍貫!手段!

都有些吻合!

大官人心念電轉,飛快地對照著眼前這個精悍的李都頭:

“難道…真是他!”大官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那個前半生籍籍無名、流落江湖,後來卻如潛龍升淵,一把火燒得金人百年不敢南顧的“潑李三』按時間推算,此刻他可不正是該流落江湖,甚至可能…暫時落草爲寇,以待時機如今競陰差陽錯,成了這押糧船隊的都頭”

想到這裏,大官人再看向李寶的眼神,已截然不同。那目光如同發現了一件稀世珍寶!

他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李寶,彷彿要透過他那身普通的都頭號衣,看清裏面那個未來名震天下的水軍統帥的骨骼!

大官人看得如此專注,如此“貪婪”,嘴角甚至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耐人尋味的笑容。李寶正沉浸在自己精心佈置的戰術推演中,等待著大官人的最終定奪。忽然感覺大官人的目光變得極其古怪,如同實質般在自己身上來回掃視,那眼神裏的熱度幾乎要將他點燃,嘴角那抹笑更是讓他心頭警鈴大作!

“大…大人”李寶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後背的汗毛都悄悄豎了起來。饒是他膽氣過人,此刻卻莫名地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大官人彷彿隨口閒談般問道:“李都頭這番佈置,倒也有幾分章法。只是……我聽著聽著,倒想起一樁舊聞。江湖上早年有個使船的好手,性子火爆,手段也潑辣,專在運河上討些“過路錢』,人送了個諢號,叫一“潑李三』”

“潑李三”三字一出,如同晴空裏炸了個焦雷!

李寶瞬間僵住,像是被一層寒霜凍住了。他猛地抬眼看向大官人,瞳孔驟縮,裏面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嘴脣哆嗦了兩下,竟一時失語。

他少年時在運河上闖下的一點微末名頭,連他自己都快忘了。眼前這位養尊處優、手眼通天的大人,他……他怎麼會知道

一時間,這位自己本就覺得高深莫測的西門大人,更加深不可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