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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第353章 船艙算計,不死不休 (1/2)

這位崔氏好幾本宋代古書都有記錄,歷史上被王脯奪過去後也經常喊出來見賓顯擺美艷,尤其一對梨渦!太過美艷,後來金人點名索取北上。

史載神宗萬石船分內河和外海,內河船載貨660噸。特意船底做成平的一一喫水淺,可以在內河行駛,但是進不了開封水系,水淺小河必須空載才能過,大江大河可以滿載。

王都頭走了進來,艙裏一股子汗酸腳臭混著劣酒味兒,直衝他鼻子。他皺了皺眉,反手將門掩上,昏慘慘的油燈下,幾張臉都湊了過來,眼珠子在暗影裏閃著賊光,活像餓急了的耗子。

“王都頭,可算來了!”過山風桂七堆起一臉褶子笑,三角眼裏卻藏著鉤子,“快給弟兄們透個底,那位摟著嬌娘在頂艙快活的西門大人,可好拿捏”

王都頭搖了搖頭:“老子在他跟前,拍馬屁拍得自己都臊得慌,好話歹話灌了一籮筐,又拿話頭勾他、探他……那臉,跟廟裏的菩薩似的,紋絲不動!眼皮子都不帶多撩你一下!嘴角那點子笑,像用尺子量過的,不增不減。回的話,滴水不漏,滑不溜手!這號人物,難辦!”

艙裏頓時一片死寂。

刀疤臉漢子急了,梗著脖子低吼:“他孃的!那……那咱一不做二不休!連他那艘萬石大船也一併收拾了!不如去請派幾個水性最好的水耗子,潛下去,給他船底也開幾個大窟窿!讓他西門大人去龍王爺水晶宮快活去!”

“放你孃的狗臭屁!”王都頭啐了一口,“你當那是你們家的澡盆子那是神宗時期朝廷督造的萬石綱船!船底龍骨用的是整根的鐵力木,硬過生鐵!船板厚三寸,還灌了桐油麻絲,密不透風!艙壁都是隔開的,一艙進水,船也沉不了!就憑你們那幾把破“水鑽子』給他撓癢癢都不夠!還沒等鑽透,人家船上那扈三孃的紅索子,早把你們脖子絞成麻花了!”

精瘦漢子眼珠一轉,湊上前:“王頭兒,那……那咱不管那大船!就按原計,專喫後面那十艘肥羊糧船!趁亂搶了就跑!他西門在頭船上,還能飛過來不成”

王都頭像看傻子似的看著他:“飛人家用不著飛!看見他船上那些鐵甲衛沒有看見那堆強弓硬弩沒有隻要糧船出事,他一句話,立刻就能接管我這都頭的兵權!到時候,糧船上原本的護衛加上他那些虎狼,萬箭齊發!你們那幾條破躉船,在運河上就是活靶子!能跑出半里地去,老子跟你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個水賊頭目焦躁地抓撓著滿是疥瘡的光頭,日娘搗逼的罵起來,“難道等船入了淮水東行那邊河汊子裏,盤踞的可是那幾路坐地虎!甚麼混江龍出洞蛟太湖蛟個個心黑手狠!咱這點肉,還不夠他們塞牙縫!難道要巴巴地送上門去,求著跟人家分一杯餿飯湯!”

王都頭他壓低了嗓子,聲音黏糊糊的,帶著一股子陰狠:“急甚麼煮熟的鴨子還能飛了再等等!等船到宋州地界,交割了轉運文書……往下走的水域那纔是關鍵!是分是合,是硬是軟,自有計較!現在都他孃的給老子把爪子收好了,夾緊尾巴,別露了馬腳!誰要是沉不住氣壞了事……”他陰惻惻地環視一週,手在腰刀柄上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老子認得兄弟,這刀,可認不得!”

“王都頭哪裏的話,大夥兒都是爲了發財。”精瘦漢子掰著黑簸簸的手指頭:“十艘!整整十艘“綱船』!按著朝廷規制,一艘最大能裝八百石!十艘就是八千石!八千石上等粳米、精麥啊!王頭兒,您老在行,您給算算,這得是多少雪花銀子”

王都頭鼻孔裏哼出一股冷氣:“八千石哼,那是糊弄鬼的帳!鄧老狗這趟押的倉調撥的“新漕』,船船都喫水過了喫水線!老子估摸著,實打實一萬石只多不少!米貴,一石上好的江南粳米,官價就值兩貫五,一萬石,那也是兩萬五千貫兩白銀!”

角落裏一個臉上帶疤的莽漢,縮著脖子道:“王頭兒,這…這數目也太嚇煞人了!兩萬五千兩白銀啊!往常咱們弟兄,能弄沉一艘半艘,撈個千把兩銀子,就算祖墳冒青煙了。這回…可是整整十艘!捅破天的大窟窿!官家震怒下來,那些鷹犬,順著運河兩岸犁地三尺地搜到時候,咱們兄弟這點家底,夠填哪個衙門口的門檻”

“蠢材!”王都頭喝罵道:“活該你等發不了財,這麼大的虧空,報上去就是天塌地陷!上頭那些穿紫袍系玉帶的老爺們,比咱們更怕掉腦袋!他們會千方百計地捂著!報個“風大浪急,糧船傾覆』是輕的!實在捂不住,就推給“水賊劫掠』,再隨便砍幾個江邊漁村的苦哈哈腦袋充數,報上去說是剿了匪,也就糊弄過去了!”

“真等到戶部、轉運司那幫刀筆吏一筆一筆算清楚虧空,哼,猴年馬月了!到時候,河道總督推給漕運衙門,漕運衙門推給地方衛所,地方衛所說是天災……一層一層推下來,最後還不是一罈子漿糊,不了了之誰還顧得上追查那“不見』的兩萬五千兩雪花銀”

他環視一圈,看著那些被官場黑幕驚得目瞪口呆的臉:“所以,怕甚麼天塌下來,自有那些戴烏紗帽的頂著!咱們只管把這潑天的富貴,這兩萬五千兩白花花的銀子,安安穩穩地喫進肚子裏!等風頭一過,拿著銀子,去那蘇杭溫柔鄉里,買田置地,起高樓,養嬌娘,做咱們的富家翁,豈不快活似神仙現在,都給老子把心放回肚子裏,爪子收好!等過宋州再做打算。”

甲板上。

等王都頭身影匆匆下了跳板,幾乎同時,那花鬟冠女子也轉了身,裙裾微動,裊裊娜娜往船艙方向行來。

和大官人的目光就那麼對上了。

隔著那層朦朧的薄紗,大官人只覺兩道視線,冰涼、沉靜,這一眼,非但那背影熟,連這目光也像在哪裏見過!

大官人緊緊盯著這女子,那女子卻已移開視線,素手輕攏被風吹亂的鬢角,步履不停,逕自沒入通往內艙的陰影。

只留下一縷若有似無的冷香,混在濃濁的水腥氣裏,大官人聞著這香味,奇怪,便連這香氣都聞過!不應該!

怎麼會有和自己發生過關係的女人,自己記不住的。

大官人立在原地,半晌沒動。他擰著眉,帶著眾人,也各自轉身回了艙房。

一夜無話。

次日大年初七。

運河上薄霧冥冥,大船破開水路前行。甲板上傳來武松那低沉的嗬斥,砸在清晨潮溼的空氣裏。武松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筋肉虯結墳起,汗珠滾落,在晨光下閃著油亮的光,訓著玳安和平安兩個小廝鵪鶉似的縮著脖子,扎馬步。

玳安已然是被打服了,可平安那嘴脣是不是的上下打鬥,顯然在暗罵武松不停。

大官人憑欄遠眺,把玩著扈三娘那小手,扈三娘嬌羞的另一個手放在腰刀上,一對健美大腿死死的並著,腴肉互擠競無一絲縫隙。兩岸田舍炊煙漸起,大官人越發有些心不在焉。那花鬟冠女子與那對夫妻,一日未曾露面,艙門緊閉,靜得如同無人。

巨大的萬石糧船緩緩泊近第二站一一宋州碼頭。

這頭神宗萬石大船上暗流湧動。

那頭朝堂議會從初七的早上一直吵到正午。

徽宗端坐龍椅,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玉圭,俯視著腳下羣臣。

樞密使童貫蟒袍金帶,腰背挺直如松,手捧一封密函,聲音卻刻意壓得低沉,唯恐驚擾了這殿內暖香織就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