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大宅內。
暖廳裏炭火燒得旺極,融融暖意燻得人骨軟筋酥。女眷們早已脫去了厚重的大毛衣裳,只穿著薄薄的春衫,絲羅綢緞裹著豐腴或窈窕的身段,影影綽綽透出裏頭小衣的顏色。
空氣裏混雜著濃郁的脂粉香,女子暖熱軀體蒸騰出的、帶著汗意的甜膩體香,絲絲縷縷,勾魂攝魄。一張碩大的紅木圓桌旁,早已坐滿了環肥燕瘦,真真是滿堂鶯鶯燕燕,笑語嬌嗔,活色生香。只那晴雯兒,身子骨到底弱了些,聞不得油膩葷腥,月娘早吩咐了廚房單做了幾樣清淡小菜,讓她在自個兒房裏歇著用了。
大官人自然是主位。他左邊緊挨著正室吳月娘,端莊持重,自有一股主母威儀。右邊那位置,此刻卻成了戰場!潘金蓮兒和李桂姐兒,一個穿著桃紅襖子,一個罩著蔥綠比甲,正你推我揉,誰也不肯相讓。“桂丫頭,你且消停些!”金蓮兒柳眉倒豎,一雙媚眼斜睨著桂姐,“老爺疼我,這位置我都坐了多少回了老爺跟前,你也敢這般沒規矩”她說著,那豐腴的身子就要往椅子上沉。
桂姐兒也不是省油的燈,一把拽住金蓮兒的胳膊:“喲!金蓮兒,你臊也不臊坐得多就成你的了老爺疼你那是疼你嗎那是……”她冷笑:
“那是那對靛兒越發大了起來,把我們都擠一邊了!”
“你!”金蓮兒作了個鬼臉,“老爺就是疼我!疼我哪裏哪裏就大!”
“兩位姐姐...”香菱兒笑道:“其實……其實我也想挨著老爺坐呢……老爺最好了,會給夾菜,還會幫挑魚刺……”她說著,自己先紅了臉。
“哎喲喲,我們香菱兒都加入了,這是長大了...”孟玉樓:“這麼一說,我也想挨著老爺,總歸是福氣。”
“好了好了!”月娘坐下說道,目光掃過落在新來的扈三娘身上,她正不知道坐在哪裏。溫言道:“三娘妹妹今日是頭一遭在家過團圓飯。今兒個這位置,就請三娘妹妹坐吧。金蓮兒,桂姐兒,你倆都坐旁邊去。”
大娘開口,金蓮兒和桂姐兒趕緊各自一邊坐下。
扈三娘有些侷促:“謝大娘抬愛,也……謝金蓮妹妹讓座,冬日多謝金蓮妹妹的手套了,還是老爺贈你的心愛之物。”
金蓮兒對這位在外頭護著老爺的扈三娘倒是客氣,站起福了一福:“客氣了。只要老爺在外頭身子平安,這手套再好也要用得著纔是。”
這突如其來的“知書達理”,把滿桌人都驚得一愣。月娘更是睜大了眼睛,奇道:“哎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金蓮兒,你何時學得這般文質彬彬了倒像是換了個人!”
香菱兒在一旁掩著小嘴笑道:“大娘不知道,金蓮姐姐這些日子,可都在跟我一塊兒看書認字呢!還學了好些詩詞!”
李桂姐兒逮著機會,立刻嗤笑一聲:“我說呢!怪不得廳裏那些待客的瓜子點心,近來總是少得飛快!輪到我值守,我還當是鬧了耗子精!原來……是有人“啃書本』啃餓了呀!”
“噗嗤……”不知誰先忍不住笑出聲,接著滿桌都響起低低的笑聲。金蓮兒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狠狠剜了桂姐兒一眼,卻也不好發作。
大官人哈哈一笑,大手一揮:“好了好了!都消停!喫飯!大過年的,鬥甚麼嘴皮子!”
他目光掃過桌上豐盛的菜餚,特意點了點:“喏,臘肉拚盤、風雞、還有這醬燻野兔脯!湯是剛燉好的酸辣肚絲湯,都熱乎著呢,快動筷子!”說著,他親自拿起公筷,夾了一大塊油亮噴香的醬燻野兔脯,放到扈三娘面前的碟子裏:“三娘,嚐嚐這個,咱們清河的好味道!”
扈三娘心頭一暖,剛道了聲謝,旁邊的桂姐兒正低頭理著春衫,一眼看上了扈三娘那雙並著的腿兒。她嘖嘖兩聲,聲音不大不小,帶著刻意的驚嘆:“哎喲!三娘這雙腿……可真是生得好!又長又直,瞧這緊繃繃的勁兒!”
她說著,瞟了一眼對面坐著的孟玉樓,“我看呀,也就玉樓姐姐那雙腿能比一比了!玉樓姐姐的腿,那是天生的風流骨肉,咱們三娘妹妹的,嘖嘖,一看就是練家子,有勁道!”
這話一出,立刻勾起了大官人的興頭。他放下筷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扈三娘,又看看孟玉樓,笑道:“桂姐兒這麼一說,倒真勾得老爺我心癢癢了。三娘,玉樓兒,你倆都站起來,讓老爺我好好瞧瞧,比比看!”
孟玉樓被收了後,真真是徹底開了媚路子,竟嗔怪地飛了大官人一個媚眼,卻也順從地盈盈起身。她今日暖房裏穿著一條水紅色的撒花綾裙,裙襬下露出一雙穿著軟緞繡鞋的腳,將自臀兒以下那一段豐腴綿軟的腿肉,勒得纖毫畢現。
但見那腿根兒處,肥膩膩、顫巍巍地鼓脹著,掐一把怕是能沁出甜漿汁水來。往下漸收,及至膝彎兒處又微微隆起,形成兩團溫軟的肉渦。小腿倒是勻稱,裹在裙下瞧不真切,只裙襬下露出的半截腳踝,圓潤如脂玉琢成,繫著細細的紅絲絛,更襯得那皮肉雪白滑膩。
孟玉樓舉一反三,學著那日老爺讓他墊起腳來,那雙腿拉長,裙裾便繃緊了,飽滿的大腿輪廓愈發清晰,隨著呼吸,腿肉在薄綢下小幅度地起伏盪漾。
扈三娘羞澀的起身。她常年習武騎馬,身姿挺拔如松。她穿著件湖藍色緞面裙,本意是遮掩。可那常年騎馬練武淬鍊出的腿股,豈是尋常裙幅能掩住的甫一站直,那結實緊繃的腿肌便霸道地將柔順的緞子撐起,繃得溜光水滑,不見一絲褶皺。
尤其大腿外側,賁張隆起,隔著裙子都能看出那充滿力量的線條,裙的前後開衩處,便隱隱約約露出被深色騎馬汗褲緊緊包裹的大腿內側輪廓一一那裏肌肉更是厚實得驚人,鼓脹脹地填滿了褲管,彷彿再多用一分力,那粗糲結實的腿肌就要破開束縛,噴薄而出!
孟玉樓的腿,是養在深閨暖閣裏的玉如意,溫潤生香,春水綿密。
扈三孃的腿,則是剛從熔爐裏取出的精鐵鞭,滾燙堅硬,野性誘惑。
大官人笑道:“好!好!各有千秋!玉樓兒的是溫柔鄉里的銷魂蝕骨,三孃的是沙場上的英姿颯爽!都妙!都妙!”他興致勃勃地指著扈三娘,“玉樓也給三娘量一量,做雙吊帶襪,每個人都選個顏色,各人不同色!都坐下喫飯吧!”
說完又親自夾了一筷子肥瘦相間的臘肉,放到扈三娘碗裏,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笑著問道:“三娘啊,我看你帶來的行李不多怎地如此簡素”
扈三娘小口嚼著臘肉,聲音低低說道:“回老爺,奴家……奴家想著既是跟在老爺身旁護衛,騎馬動刀,總歸穿不了太多綾羅綢緞、繁複款式的衣裳。有幾件換洗的勁裝便夠了。”
“錯了!”大官人擺擺手,“在這清河縣裏,哪用得著你時時動刀!玉樓兒,她身量與你相仿,尤其這雙腿,都是頂頂好的比例!”他頓了頓,“玉樓兒,你壓箱底的挑些合身的,給三娘。她初來乍到,總得有幾身像樣的家常衣裳。”
孟玉樓立刻堆起滿面春風:“老爺說的是!三娘妹妹這身段氣度,尋常衣裳哪裏配得上三娘妹妹,我原是開布莊的,衣櫥裏,好些做的時新樣子,原想著給姐妹們分分,可恨我這身子太長了些,不大適合諸位妹妹!如今你來了,可不是天賜的緣分明日我就親自帶妹妹去挑,全是簇新的,包管妹妹喜歡!”扈三娘紅著臉,羞澀地點頭:“謝……謝玉樓姐姐,讓姐姐費心了。”
暖廳裏酒足飯飽,炭火烘得人渾身暖洋洋,透著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