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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第337章 扈三娘,梁山,摩尼教 (1/3)

平安在大官人耳邊輕聲一說剛纔情景。

不久前。

扈太公領著兒子扈成,身後跟著個戴了深色斗篷、身段兒窈窕的身影。那朱漆大門高聳,門楣上匾額生輝,門前石獅子威風凜凜,來往僕役衣著光鮮,步履匆匆間都透著股不凡的底氣。

扈太公看得眼都直了,咂了咂嘴,低聲對扈成嘆道:“哥兒,瞧瞧!真真兒是京東東路五品大員的體面!這氣派,這排場,嘖嘖嘖……便是州府衙門,怕也比不得這十分之一!”

他回頭又壓低嗓子,對斗篷下的扈三娘叮囑道:“我的兒,進去後千萬仔細,不可有半分造次!西門大官人府上,最是講規矩、重禮數的所在!莫要惹了貴人不快!”

斗篷下,扈三娘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撇,心道:“規矩禮數女兒不但進去過,還在大娘屋裏喝了熱騰騰的銀耳蓮子湯,連那體面的大丫鬟都伺候著更過衣呢……”面上卻只輕輕“嗯”了一聲。

扈太公整了整衣冠,堆起十二分的笑臉,趨步上前,對著守門的小廝王經拱手作揖:“煩勞小哥通稟一聲,扈家莊攜犬子、小女,特來給西門大官人拜年請安,恭賀新春!”

王經見正經名帖都沒,眼皮子都沒抬全,只斜睨了他們一眼,懶洋洋道:“老爺還未回府,外頭候著吧。”說罷便不再理會。扈太公臉上那笑頓時僵住,搓著手,在原地站也不是,退也不是,好不尷尬。就在這時扈三娘抬手,輕輕掀開了兜帽,露出一張英氣與艷色交織的臉蛋兒。她仰頭,朝著門樓上脆生生喚了一聲:“平安哥兒!”

門樓上正打盹兒的平安聞聲探頭,待看清是扈三娘,那張原本憊懶的臉瞬間笑開了花!他可是跟著大官人跑過濟州府一路的,深知這位三娘子在自家老爺心中的分量,早把她看作西門府的人了!“哎喲喂!三娘子!您回來了!”平安三步並作兩步跑下門樓,熱情得如同見了自家奶奶,“快請進!快請進!老爺見您回來,不知該多歡喜呢!”他看也不看尷尬杵著的扈太公父子,殷勤地引著扈三娘就往裏走。扈太公和扈成這才如夢初醒,趕緊跟上。

穿過幾重門廊,繞過影壁,眼前豁然開朗。扈太公看得眼花繚亂,嘴裏“嘖嘖”之聲不絕,一路走一路贊:“了不得!了不得!真真是神仙洞府!三娘啊,你能沾得大官人府上的福氣,是咱家祖墳冒青煙了!”扈成在一旁也只會連連點頭稱是。

大官人聽完平安描述,點點頭讓平安去上茶。

而地上。

扈三娘被父親強拉著跪下,膝蓋沾了地,可那蝽首卻依舊昂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依舊癡癡地、一瞬不瞬地黏在大官人臉上,裏頭的情意濃得化不開。

大官人踱著方步,不緊不慢地走到扈三娘跟前,牽著扈三孃的小手,微微一用力,便將人帶了起來:“快起來!你我之間……何須如此大禮忒也生分了!”

大官人哪管那地上跪著的扈太公心頭如何翻騰。

他兀自將那扈三娘一雙玉手,緊緊攥在了自家滾熱的掌心裏。別看這雙手兒小巧,平日裏卻能舞動雙刀,斬將奪旗,端的是一對煞神兵刃,此刻被大官人捉住,卻似那離了水的魚兒,軟綿綿、滑膩膩,動彈不得半分。

大官人指腹在那手背上細細摩挲,又揉捏著指節,只覺扈三娘小手上往日裏珞人的老繭、粗糙的皮肉,竟消減了大半,觸手處溫軟滑膩了許多,只是內裏筋骨猶在,透著一股子別樣的勁道。

大官人輕聲道:“這般細滑起來……莫不是用了大娘與你調弄的好膏子”

扈三娘被他揉搓得渾身酥麻,一顆心兒在腔子裏擂鼓般亂撞。那羞臊直衝頂門,燒得耳根脖頸一片緋紅,偏生又不敢抽手,更不敢高聲。

幸而她身子高挑,站著恰似一道屏風,將地上跪著的父兄那低垂不敢抬頭的餘光擋了個嚴嚴實實。她臻首低垂:“是……是用了大娘給的香膏……還、還有金蓮兒妹妹…贈的那副………手套兒……”波流轉間,水光瀲灩,羞怯獻媚。

地上那扈太公與扈成,不敢抬頭,又聽見蚊語,卻聽不清說甚麼,起初心中難免惴惴,可轉念一想,妙啊!

西門大人如此愛重三娘,顯是打心眼裏疼她入骨!我扈家莊有了西門大人這座靠山,日後還愁甚麼前程憂患呢

扈太公一路上忐忑的心終於放下了,心中暗喜:“真有門兒!想不到我著女兒平日裏耍著雙刀馬上馬下的,竟然還能釣到如此金龜婿。”

等到大官人心滿意足地鬆開手,對著仍跪著的扈太公父子隨意揮了揮袍袖:“都起來吧,不必拘禮。”待二人戰戰兢兢起身,大官人目光掃過嬌羞不勝的扈三娘,朗聲道:“濟州府一路,山高水遠,多虧了三娘盡心護衛,保得我周全。這份情誼,本官記在心裏。三娘在我這兒,便如同西門府上自己人一般,不會怠慢了!”

扈太公聞言,喜得連聲道:“大官人抬舉!大官人抬舉!這是小女三娘天大的造化,天大的福氣!能得大官人如此看待,是她幾輩子修來的!小人闔家上下,感念大官人恩德不盡!

大官人嗯了一聲,逕自大馬金刀地往那廳中上首的交椅裏一坐,扈三娘見了,竟也渾似理所當然,蓮步輕移,便悄沒聲息地立在了大官人身後右側。

她身量本就高挑,雙刀雖未出鞘,但那眼神微斂,眸光內蘊,倒把自家父親和大哥,映襯得如同兩個外來的、戰戰兢兢的陪客,隻眼巴巴等著大官人垂詢。

廳堂裏靜得只聞呼吸。大官人目光掃過扈太公,最終釘在扈成臉上,忽地揚聲喝道:“扈成!”“大人!卑職在!”扈成幾乎是應聲而答,那聲音洪亮乾脆,腰板也下意識挺得更直了些。“嗬!”大官人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笑意,眼中精光閃爍,好個“卑職』!這官腔兒打得,倒是比那衙門裏浸淫多年的老吏還順溜幾分笑道:“看來,那差遣的告身文書、官服印信,還有那套行頭,是都送到你手裏了”

“回大人話,都送到了!今早天剛矇矇亮,縣衙的差役就敲開了莊門,恭恭敬敬送來了全套物件兒。”扈成臉上帶著幾分掩不住的興奮和得意:

“往年到了年根底下,那些個穿官衣兒的,甭管大小,總要尋個由頭來咱們扈家莊“走動走動』,名爲拜年,實則是來刮地皮、打秋風的!今年倒好,秋風的影兒沒見著,反倒……反倒有幾個小吏,巴巴地送了些本地的土產過來,說是……說是孝敬新上任的扈押司………”

扈成說得興起,渾然沒留意旁邊老父扈太公那驟然變得焦急的臉色。扈太公聽得兒子口無遮攔,趕緊用腳尖在袍子底下,狠狠踢了扈成小腿肚子一下!

扈成話語一滯,這才反應過來,顯出幾分尷尬和惶恐。

“哈哈哈!”大官人戲謔道:“三娘,你這哥哥,倒是個實心眼兒的妙人兒!這“耿直』性子,在官場上,怕是獨一份了”

扈三娘被大官人那目光掃得心頭一盪,面上飛起兩朵紅雲:“老爺說的是。我這哥哥……自小便是這般脾性,一根腸子通到底,心裏頭裝不下彎彎繞旁的……便顧不得那麼周全了。”

地上跪著的扈太公,聽得女兒這番言語,心頭一塊大石纔算稍稍落地,暗贊女兒心思玲瓏剔透。大官人目光轉向扈太公:“三娘在我身邊,你儘管把心放回肚子裏。我待她,那是當自家人一般,斷不會委屈了她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