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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第335章 大官人新年新謀劃,周文淵拜訪 (2/3)

大官人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笑容,那晚上顯然也對這支由他一手打造的、沾染著血的私兵,頗爲自得。

又道:“關勝、朱仝二位將軍,並武丁頭,初七后辛苦你們腳程,陸路上押送南北幾趟貨去。皆是頂好的生藥並各色上等綢緞,眼見著咱家京裏的綢緞莊、布莊就要開張,這貨色,須得備得紮紮實實,堆得滿倉庫中用。”

那三人叉手躬身,齊聲唱喏:“謹遵大官人吩咐。”

一旁史文恭皺著眉,上前一步道:“大官人,曾頭市那邊販馬的勾當,怕是要斷了線了。”大官人卻不甚在意,只把手一擺:“不妨事!斷了曾頭市,難道就絕了馬路咱莊上不是還有個極精相馬的老行家麼待他回來,看他手段,看能否從西夏那拉一條線來。這期間,零星有北邊精馬流落市面,不拘貴賤,只管收下便是。橫豎底子厚,只要那百十匹精騎不斷了根,便是根基不搖。還有我那師兄在北邊怕是也能弄到一些馬!”

大人還有師兄

幾人面面相覷對視一眼。

正說話間,只聽簾外腳步亂響,平安一頭撞進來,臉色古怪,似笑非笑,不等大官人開口,便急急報導:“大爹!門外……門外有客求見!”他那臉色愈發古怪,憋著笑,又補一句:“是那位……那位屢遭強人“光顧』的周文淵周大人來了!”

大官人聞言,笑罵一聲:“休得無禮!周大人也是你能在背後渾叫的還不快請將進來!”他轉臉對幾人笑道:“正愁押運來的生藥找不著出路。”

不一會。

周文淵邁步進來,身後卻緊跟著兩條鐵塔也似的漢子,端的扎眼!

左邊那位,好一副驚人相貌:臉皮靛藍,恰似靛缸裏染過,發如赤焰,根根倒豎,腮邊一部鋼針也似的絡腮鬍戟張著,身軀魁偉,站在那裏,便如一尊煞神臨凡。

右邊那個,麵皮黝黑賽過鍋底灰,鼻孔朝天翻著,捲曲的紅鬚髯如同燒紅的鐵絲,偏生骨架粗大,筋肉虯結,也是一等一的兇悍模樣。

周文淵一腳踏進這暖閣大廳,抬眼便是一愣。只見廳中肅立著五位彪形大漢,雖未著甲,卻隱隱將他圍在當間。

關勝、朱全二人他是認得的,心中不由得掠過一絲文人慣有的鄙夷:“哼,不過是些粗魯不堪的廝殺漢‖”

他身後那兩位凶神,目光如電般掃過廳內五人,除卻一個麵皮尚嫩的少年郎,其餘四位一一關勝、朱仝、武松、史文恭,哪一個不是眼神沉凝,周身透著一股子沙場裏滾出來的、濃得化不開的血腥煞氣直教人脊背發涼。

倆人心中收起桀驁,安穩站在周文淵身後。

周文淵忙收斂心神,搶前幾步,對著上座的大官人深深一揖到地,口中唱喏道:“下官周文淵,給西門天章大人拜年了!恭賀大人新禧,福壽安康!”

大官人這才慢悠悠放下手中暖爐,站起身來,臉上堆起一團和氣的笑,虛扶一下:“哎呀呀,周大人忒也多禮了!快快請起。只是……今兒個才大年初二,按說您押解人犯進京,該是初三就算囚車走得慢,半日功夫也儘夠了京城,何須來得這般早”

周文淵臉上陪著十二分的笑,腰卻弓得更低了:“迴天章大人的話,實在是……實在是前番出了那兩檔子被劫的晦氣事,下官這心裏頭,如同十五個吊桶打水一一七上八下!生怕再有個閃失,萬死難辭其咎。故此,厚著臉皮早一日叨擾貴府,也好讓手下人歇息整頓,養足了精神,明日一早纔好穩穩噹噹地上路押運。”

大官人聞言,嗬嗬笑道:“周大人思慮周全。只是……那摩尼教的賊禿,端的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凶神惡煞!你此番,可曾多帶了些得力的人手防備”

周文淵剛要開口回稟,他身後那黑鍋底臉膛的漢子卻是個急性子,搶前一步,聲若洪鐘地嚷道:“天章大人放心!有俺們兄弟二人在此,管教那些醃滕潑才近不得囚車半步!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宰一雙!”話語間滿是武人的粗豪自信。

周文淵聽得眉頭緊鎖,心中暗罵:“粗鄙!莽夫!半點官場體統也無!”

可眼下有求於人,只得強按下不滿,擠出笑容,側身引薦道:“天章大人容稟,此二位乃是京中赫赫有名的禁軍教頭。這位一”他指著藍靛臉、赤紅髮的巨漢,“乃是八十萬禁軍都教頭、左義衛親軍指揮使、護駕將軍丘嶽丘大人!”

又指那黑臉卷鬚的漢子:“這位是八十萬禁軍副教頭、右義衛親軍指揮使、車騎將軍周昂周大人!”大官人面上不動聲色,只微微頷首,鼻腔裏“嗯”了一聲,算是知曉。

那丘嶽、周昂二人,雖在禁軍中威風八面,但面對這位掛著清貴無比的西門大人,卻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搶步上前,雙雙抱拳躬身,行的雖是軍中禮節,口中卻恭恭敬敬地唱道:“卑職丘嶽(周昂),給西門天章大人請安!恭賀大人新春大喜!”

這二人,一個是從四品的護駕將軍,一個是正五品的車騎將軍,品級放在地方也是了不得的高官,更何況軍品本就壓刑品一級。

然而在這暖閣之內,面對一個大官人這清貴無比的貼職頭銜,那股子沙場悍將的煞氣頓時收斂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官場上對品級尊卑的天然敬畏。

大官人那文臣身份的威壓,無形無質,卻重逾千斤,將他們死死地按在了下首的位置上。

大官人臉上笑容不變,對丘嶽、周昂二人虛抬了抬手:“二位將軍戎馬控像,不必行此虛禮。”隨即轉向周文淵,笑道:“周大人此番押送幹係重大,當真不需我遣幾個人手,沿途幫襯一把免得那些賊禿驚擾了大人車駕。”

周文淵聞言,腰桿似乎都挺直了幾分,臉上堆著矜持的笑,拱手道:“下官多謝西門天章西門大人的美意!此番路途不遠,下官不僅借調了丘、週二位禁軍統領將軍,更點齊了二百名禁軍精銳隨行押送!若還教那二十來個摩尼教的跳樑小丑翻了天去,下官這頂烏紗帽,也真該摘了餵狗!”

大官人聽了,只微微頷首:“周大人既有此等萬全把握,本官也就放心了。”他話鋒一轉:“只是……有件小事,倒要煩勞周大人移步內室,幫襯一二。”

周文淵心領神會,忙道:“天章大人吩咐便是。”他整了整衣冠,邁著四平八穩的官步,跟著大官人往內室走去。經過肅立兩側的關勝、朱仝、武松、史文恭等人時,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那不屑一顧的倨傲神色,彷彿眼前站著的只是幾尊泥塑木雕的武夫。

暖簾一放,隔斷了外廳的視線。周文淵那副端著的官架子瞬間垮塌,腰彎得活像煮熟的大蝦,對著大官人便是深深一揖,額頭幾乎要碰到膝蓋:“大人!方纔外頭人多眼雜,下官禮數不周,萬望大人海涵!這廂裏重新給大人行個大禮,恭賀大人新年新禧,步步高昇!”這禮行得比在外廳時恭敬了何止十倍。大官人伸手虛扶:“周大人忒也見外了!你我老交情,何須如此大禮”

“要的要的!禮不可廢!”周文淵連連擺手,腰還是弓著,臉上堆滿了笑,“在大人面前,下官永遠都是那個仰仗大人提攜的周文淵!”

大官人也不再客套,徑直道:“有樁小買賣,想借周大人濟州府轄下的路子一用。我莊上有些上好的生藥,想往貴寶地發賣,不知周大人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