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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第308章 巔峯之戰! (2/6)

“何來邪門歪道!”鄧元覺他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股悲天憫人又隱含怒火:

“灑家爲何皈依明尊?正因看透了這污濁世道!師弟,你且睜眼看看!”

他大手一揮,彷彿要掃盡這世間不平,“朝廷昏聵,君非明君,臣多佞臣!苛捐雜稅猛於虎狼,貪官污吏橫行無忌!百姓如墜無間地獄,啼飢號寒,易子而食!那朱門之內,酒池肉林;寒門之外,餓浮遍野!此等黑暗,豈是我佛門“慈悲爲懷’四字所能化解?!”

他踏前一步,聲若洪鐘:

“明尊降世,乃爲掃蕩黑暗,重開光明!“二宗三際’,正合天道循環!黑暗不除,光明何存?聖公方臘,應運而生,乃明尊在人間的化身,誓要驅除這蔽日的陰霾,創建“是法平等,無有高下’的清淨樂土!灑家正是要斬斷這腐朽世道,以這“寶光’之身,行霹靂手段,做那怒目金剛,滌盪乾坤!師弟!”鄧元覺目光灼灼,充滿期待地看向魯智深:

“你一身驚天動地的本事,滿腔扶危濟困的熱血,豈能空耗於江湖草莽,甚至屈從於那“殺幾個遼狗便是好漢’的糊塗道理?何不隨師兄同下江南?你我兄弟聯手,輔佐聖公,共襄義舉!以手中禪杖,打碎這鐵幕般的黑暗!爲天下蒼生,殺出一個朗朗青天!”

魯智深聽着鄧元覺慷慨激昂的陳詞,臉色卻越來越沉,濃眉緊緊擰成了一個疙瘩。當聽到鄧元覺親口承認棄了臨濟法脈、皈依摩尼教時,他眼中最後一絲暖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失望和熊熊燃燒的怒火!

“住口!”魯智深猛地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打斷了鄧元覺的宣講!他鬚髮皆張,手中禪杖重重一頓,將地上的凍土都砸出一個淺坑!

“師兄!鄧元覺!”魯智深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鬥,帶着痛心疾首的質問,“你…你竟敢說出這等悖逆之言!你可是得授了歙州臨濟正宗法脈的真傳弟子!師伯他老人家親賜你“元’字法號,期許你光大禪門,普度衆生!”

他踏前一步,禪杖直指鄧元覺,厲聲道:

“你…你競然背棄師門!背棄佛祖!!背棄這傳承千年的正法!去皈依那…那域外邪魔鳥說,去做那鳥“寶光如來’?!你可知“如來’二字,乃我佛世尊十號之一!豈容你這般褻讀?!你…你這哪裏是斬斷塵緣,分明是判出了佛門!墮入了魔道!”

鄧元覺面對魯智深痛心疾首的怒斥,非但不惱,反而氣定神閒,臉上寶光更盛,彷彿早已料到師弟有此反應。他朗聲一笑,聲震庭院積雪:

“哈哈哈!師弟,你着相了!豈不聞我臨濟一脈真髓?”鄧元覺手中沉重禪杖輕輕一頓,地面微顫,話語卻如洪鐘大呂,字字敲在禪理關竅之上:

““奪人不奪境,奪境不奪人;人境俱奪,人境俱不奪!’此乃臨濟四料簡,截斷衆流,直指本心!灑家當年在師伯座下,親聞如來四喝之威:“奪人不奪境,奪境不奪人;人境俱奪,人境俱不奪!’此乃臨濟四料簡,截斷衆流,直指本心!灑家當年在師伯座下,親聞如來四喝之威:”

“一喝如利劍!斬斷學人情思妄念,萬千纏縛,一刀兩斷!”

“二喝如雄獅!震懾外道邪見,魑魅魍魎,顯我正法威嚴,不容褻讀!”

“三喝如探竿!試探來者見地深淺,是龍是蛇,一竿見底!!

“四喝全體大用!超越一切功用計較,當下即是,全體顯現,大機大用!”

他目光如炬,直視魯智深:““師弟!灑家如今所爲,正是行這“如來四喝’!以利劍斬斷與腐朽朝廷、僞善佛門的最後牽連!以雄獅之吼,震懾那滿朝魑魅魍魎、貪官污吏!以探竿之明,甄別這世間善惡真僞!最終,以全體大用之威,掃蕩黑暗,創建光明淨土!此心此志,豈非正合我臨濟“殺活自在’之真意?!”鄧元覺更進一步,引經據典,語出驚人:

“師弟可曾記得丹霞天然禪師公案?”

“又曰:天寒地凍,丹霞禪師劈了寺中木佛雕像燒火取暖!”

“方丈驚怒質問,禪師道:“吾取捨利耳。’”

“方丈斥道:“木佛豈有舍利?!’丹霞坦然答曰:“既無舍利,再取兩尊來燒!’”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打破一切偶象桎梏的狂禪氣魄:

“這天下佛不能救,便是木佛,便無舍利,斬佛!爲的是“疏路’!斬斷對泥塑木雕、虛名假相的執着,方能見得真如本性!”

“灑家皈依明尊,行霹靂手段,正如丹霞燒佛!我摩尼教義,“二宗分明,三際流轉’!”“光明之外,盡是需被滌盪之黑暗!朝廷昏聵、官吏貪婪、世間不公,便是那阻我見性的“木佛’!便是那屏蔽光明的“黑暗’!灑家劈之、燒之、斬之、滅之,正是要“疏’出一條通往真正光明彼岸的“大路’!此心此志,與丹霞燒佛,與如來四喝,豈非殊途同歸?!”

鄧元覺話鋒一轉,直指魯智深自身,帶着一絲犀利的反問:

“師弟!你口口聲聲說灑家判出法脈,那你呢?”他目光如電,掃過魯智深手中的禪杖和魁悟的身軀,“五臺山文殊院智真長老,你授業恩師,華嚴宗大德!他老人家親賜你“智深’法號,與你同列“智’字法脈,視你爲衣鉢法嗣,期許何等深厚?!可你呢?你不也破了清規,出山門,走綠林?你如今提刀弄杖,嘯聚山林,又算不算“判出’了五臺山華嚴宗?!”

面對鄧元覺連珠炮般的禪理機鋒與犀利反問,魯智深臉上的怒容反而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硬如鐵的決絕。

他虯髯在寒風中微動,銅鈴大眼中再無半分尤豫,只剩下洞徹的清明與無可動搖的信念。

“哼!”魯智深發出一聲短促而沉重的冷笑,如同兩塊生鐵相撞!他手中水磨鎮鐵禪杖緩緩提起,斜指地面,一股沉雄如山嶽、熾烈如熔岩的氣勢勃然而發:

“師兄!你巧舌如簧,引經據典,將叛教悖祖之舉,粉飾得冠冕堂皇!但灑家問你一丹霞燒佛,燒的是心中執念之佛!燒的是阻礙見性的虛妄偶象!他心中可曾有半分要另立新佛、再造神壇之念?!他燒了木佛,可曾逼迫天下僧衆皆隨他一般燒佛?可曾要創建一個“只許燒佛,不許禮佛’的“燒佛教’?”魯智深聲如雷霆,一步踏前,積雪飛濺:

“而你摩尼教!口稱掃蕩黑暗,行的卻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將那“光明’強加於人,視不皈依者爲“黑暗’,必欲除之而後快!這與那朝廷視綠林爲寇、視異己爲敵,又有何分別?!這豈是“疏路’?分明是“斷路’!是“絕路’!”

他目光灼灼,帶着金剛怒目的威嚴,直視鄧元覺:

“至於灑家…”魯智深將禪杖重重一頓,聲震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