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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第305章 後院起風波,誰膽子這大 (2/4)

且大人說了,自己不久後就要入府和她共事,臉上立刻堆起笑來,忙不迭地賠禮:

“哎喲,孫姑娘息怒!孫姑娘息怒!都是這起子粗胚不長眼,笨手笨腳的!我這就讓他們收拾乾淨,一條魚也糟塌不了,保準誤不了事!”說着,趕緊嗬斥那幫閒:“還不快拾掇利索了!仔細你的皮!”雪娥見搬出“誤不了事”,更覺她敷衍,那股被金蓮壓下的邪火全衝着宋惠蓮來了,聲音又拔高了幾分:

“誤不了事?你說得輕巧!這些魚沾了泥腥氣,還能上席面?你當西門府的席面是你們那市井攤子,甚麼醃攢東西都能端上去糊弄?!大娘抬舉你,是讓你來辦事的,不是讓你來糟塌東西、丟府上臉的!”話裏話外,已帶出鄙薄宋惠蓮出身的意思。

宋惠蓮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嘴角抽動,強忍着氣,再次放低姿態:“孫姑娘教訓的是!是我一時疏忽,沒看管好。這魚…這魚我立時讓人用清水好生養着,多換幾遍水,保準去了泥腥味兒。若實在不中用,我…我自掏腰包賠上!斷不敢讓府上失了體面。”

孫雪娥見對方不接茬,陪着笑,倒也沒有繼續追下去,冷哼一聲,又看着旁邊的廚子。

卻在這個時候。

突然,她眼角瞥見兩個穿着粗布短打、面生的漢子,正縮頭縮腦地沿着牆根往二門裏溜,看方向似乎是奔着內院去的!雪娥心頭警鈴大作,厲聲喝道:

“站住!你們兩個!鬼鬼祟祟往哪裏鑽?!府裏的規矩不知道嗎?內宅也是你們這些外頭粗人能亂闖的?!宋惠蓮!”

她猛地轉頭,聲音尖利地指向棚竈下指揮的宋惠蓮,“這是你帶來的人嗎?!你手底下都是些甚麼沒王法的東西?!”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宋惠蓮聞聲也是一愣,趕緊順着雪娥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兩個漢子被喝得僵在原地,一臉徨恐。

她仔細辨認,也覺得面生,心裏“咯噔”一下,忙看向旁邊管人事的老管事劉頭,急聲問道:“劉頭!這兩人是我們的人嗎?怎地面生得很?”

那劉頭也慌了神,趕緊上前兩步,搓着手賠着小心道:

“回…回惠蓮姑娘,是…是咱們的人。唉,這不是年根歲尾了麼,原先定好的幾個幫廚,家裏都忙年脫不開身,臨時來不了。人手實在不夠,老朽…老朽就自作主張,在街面上又招了這麼兩個看着老實的…還沒來得及跟您細稟,也…也沒顧上跟他們講清楚府裏的規矩,是老朽的錯!老朽的錯!”

劉頭邊說邊躬身,額頭都冒了汗。

宋惠蓮一聽,心裏暗道“壞了!”,知道這件事是自己這邊管理出了大紕漏。

新招的人未經仔細覈查和規矩教導就放進府裏,還差點闖進院子裏,這可是大忌!她臉上立刻堆滿了歉咎和徨恐,幾步搶到孫雪娥面前,深深福了一禮,連聲道:

“孫姑娘息怒!孫姑娘息怒!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疏忽大意,沒管束好手下人,更沒及時跟劉頭問清楚人手變動!驚擾了孫姑娘,衝撞了府裏規矩,實在該死!劉頭!”

她轉頭厲聲對那老頭道,“還不快把那兩個沒眼色的東西帶下去!把府裏的規矩一條條給他們講清楚了!再敢亂走一步,立刻攆出去,工錢也別想要了!”

那兩個漢子早已嚇得面如土色,聞言如蒙大赦,趕緊對着雪娥和宋惠蓮的方向胡亂作揖,嘴裏連聲說着“小的該死!小的再不敢了!”,被劉頭連推帶操地帶走了。

宋惠蓮這才又轉向孫雪娥,腰彎得更低了:

“孫姑娘您大人大量,千萬別爲這起子糊塗東西氣壞了身子!都是我監管不力,回頭我一定嚴加管教,絕不再出這等岔子!”

宋惠娘本就是玲朧心眼,越想也不對,在這清河縣操辦大戶人家的宴席多年,都是入口的東西,深知最忌諱的就是用些來歷不明、根腳不清的陌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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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怕手腳不乾淨,二來怕衝撞了貴人,三來更怕混進些不三不四的人,惹出天大的禍事!故而做事僱人,哪怕再缺人手,找的都是熟面孔的至親。這清河縣做酒席的來來往往這麼些人,好歹都打過照面。可這兩個人,她毫無印象!

這邊腦子裏警鈴大作,疑竇叢生,她甚至顧不上孫雪娥那幾乎要噴火的目光,也忘了繼續賠罪解釋。她滿心想的都是:劉頭怎敢如此糊塗?這生人是甚麼來路?可別是混進來的賊人!萬一真溜進內院,衝撞了哪位奶奶小姐,或者順手牽羊這責任,別說她宋惠蓮擔不起,就是孫雪娥這個管事,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不行!

她必須立刻找劉頭問個清楚明白!!

念頭急轉間,竟不管不顧地抬腳就往外疾走,要尋那劉頭問個究競。

孫雪娥見她非但沒有誠惶誠恐地立刻解釋,反而只是敷衍一句“問問清楚”,就敢把自己晾在原地,徑直往外走!這簡直是目中無人,根本沒把她這個管事放在眼裏!

“宋惠蓮!你站住!”孫雪娥氣得渾身發抖,眼見宋惠蓮腳步不停,她腦中瞬間閃過最可怕的景象:那兩個面生的漢子萬一真是歹人,此刻已經溜進了二門,甚至摸到了內院!若是衝撞了女眷,甚至萬一驚擾了老爺!這後果孫雪娥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這滔天大錯要是真犯下了…大娘和老爺震怒之下,我這管事的位置還保得住嗎?怕不是要被立刻掃地出門,逐出府去!連個容身之地都沒有了!都是這個該死的宋惠蓮招來的禍事!”

極致的恐懼瞬間點燃了極致的憤怒,孫雪娥再也顧不得任何體面,指着宋惠蓮的背影,用盡全身力氣尖聲罵道:“你這剋死丈夫的下賤小娼婦哪裏走?”

這一句“剋死丈夫的下賤小娼婦’狠狠紮在宋惠蓮最痛、也最敏感的心尖上!

夫妻最怕的是甚麼?最怕的是不般配,常言道:駿馬癡漢難相配,巧妻拙夫是非多!

想她宋惠蓮,生就一副天生的風流骨肉,妖嬈嫵媚,偏生嫁了個五短身材、臃腫油膩的廚子!這門親事,還是當年她那糊塗爹黃湯灌多了胡亂許下的娃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