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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第305章 後院起風波,誰膽子這大 (3/4)

她雖信守承諾嫁了過來,可實實受不得丈夫身上那股子經年累月浸透的油煙腥羶之氣,自過門便尋了由頭與他分房而居。爲着這事,外頭的風言風語何曾斷過?

可自己再怎麼不濟,也爲那死去的丈夫爭來一個清白,也給他報了仇,如今倒好,平白又添上一條“剋夫”的惡名!

宋惠蓮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轉過身來,再無半分顧忌:

“孫雪娥!你罵誰娼婦?給你三分顏色,你就開染坊!!你當我宋惠蓮是泥捏的不成?!我敬你是府裏管事,一忍再忍,你倒蹬鼻子上臉了!”

“是!我是大娘僱來的幫工,可我也是清清白白憑本事幹活拿錢!不象某些人,頂着個主子的名頭,在內竈上指手畫腳,連幾道菜的都要大娘來操心!出了點子岔子,就只會拿我們外頭人撒氣!你當我不知道?你不過是剛纔在別人那裏吃了癟,心裏那點子邪火沒處泄,專撿我這軟柿子捏!有本事,你找正主兒撒潑去啊!”

她一邊罵,一邊向前逼近一步,那水紅綾襖的領口因激動而微敞,氣息急促:“說我剋夫?哈!你有本事也去克啊!這西門府裏裏外外誰不知道,大人就算找那李嬌兒粉頭,也沒看上你!”

“好個沒廉恥的賊賤人!”孫雪娥被戳到最痛處,尖叫一聲,理智全失,抄起手邊一個盛着半盆髒水的銅盆,兜頭蓋臉就朝宋惠蓮潑去!

霎時間,廚房內外,雞飛狗跳,叫罵聲、勸架聲、鍋碗瓢盆落地聲混作一團,好一似倒了油鍋,炸了馬蜂!

“都給我閉嘴!!!”

一聲炸雷般的暴喝猛地從門口傳來!震得整個棚竈下的人都一哆嗦!

只見來保,帶着兩個健壯的小廝,臉色鐵青,怒氣衝衝地大步跨了進來。他顯然是在門口看着被這邊的叫罵聲驚動了。來保先狠狠剜了一眼叉腰怒罵、狀若瘋婦的孫雪娥,又刀子似的掃過臉色煞白、僵在原地的宋惠蓮,最後落在那滿地狼借和遠處探頭探腦的衆人身上。

“反了天了!大節下的,嚎喪呢?!吵吵嚷嚷,成何體統?!”來保的怒罵道,“孫雪娥!你是府裏的老人兒了,還是個管事奶奶!跟個外頭僱的廚娘當街潑婦罵街,體面都餵狗了?!還有你,宋惠蓮!管束不了手下,惹出亂子,還在這裏杵着添亂?”

他往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卻更顯森冷:

“睜開你們的狗眼瞧瞧!老爺就在對面暖棚裏和那些府里人喝酒高興!這喜慶日子,這滿府的體面!你們鬧這一出,是想把老爺的興頭給攪了?!啊?告訴你們,真要是驚擾了老爺待客,惹得老爺動怒拿了家法”來保的目光在兩人臉上狠狠剜過,“大冬天的,你們倆,有一個算一個,死都是白死!天王老子也救不了!”

這一句“死都是白死”,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把孫雪娥的怒火和宋惠蓮的冤屈都凍僵了!兩人都禁若寒蟬,孫雪娥更是嚇得臉色發白,嘴脣哆嗦着不敢再吭一聲。

來保不再看她們,轉頭對着所有禁若寒蟬的幫閒廚役厲聲喝道:“都聾了?還不趕緊給我幹活去!把這地上收拾乾淨!該幹嘛幹嘛!再敢出一點岔子,仔細你們的皮!”

衆人如蒙大赦,立刻低頭猛幹,連大氣都不敢喘。

來保又冷冷地掃了孫雪娥和宋惠蓮一眼,從鼻子裏重重哼了一聲,這才帶着小廝轉身離去,顯然是要去對面花廳附近盯着,以防再有不妥。

棚竈下死一般寂靜,只剩下收拾的慈窣聲。孫雪娥恨恨地瞪了宋惠蓮一眼,終究沒敢再罵,憋着一肚子邪火,扭身回內竈去了。

宋惠蓮站在原地,手腳冰涼。來保的警告猶在耳邊,那兩個陌生面孔更讓她心頭疑雲密佈,像壓了塊巨石。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行,必須立刻找到劉頭和那兩個人,問個水落石出!她顧不上收拾自己狼狽的心情,疾步走出棚竈局域,在府外空場和堆放雜物的角落焦急地查找。可哪裏還有那兩個陌生漢子的蹤影?她心下一沉,一把抓住正指揮人清理地面的老劉頭,急聲問道:“劉頭!剛纔那兩個人呢?!”

劉頭也是一臉後怕和茫然:“惠…惠蓮姑娘,那倆…那倆小子!剛纔被罵,自知闖了大禍,怕連累咱們,工錢都沒敢要,趁亂…趁亂溜了!我…我也沒留神他們啥時候跑的”

“溜了?!”宋惠蓮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她。就這麼跑了?工錢都不要了?這也太蹊蹺了!

大戶人家最忌諱的就是這種來歷不明、又突然消失的短工!她來來回回在空場上搜尋,試圖找到一點痕跡,可除了雜亂的腳印,甚麼都沒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一一這兩人,恐怕真有問題!不行!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得告訴保爺!宋惠蓮想到來保剛纔那森冷的警告,雖然害怕,但更怕日後真出甚麼事自己百口莫辯。她咬咬牙,硬着頭皮快步走向來保離去的方向追上了他。

“保爺!保爺留步!”宋惠蓮氣喘吁吁地攔住來保。

來保正爲剛纔的鬧劇心煩,想趕緊去守着,見是她,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你又有甚麼事?!”宋惠蓮強壓着恐懼,急聲把事情說了一遍。

“你!!!”來保猛地抬手,雖未真打,但那凌厲的掌風嚇得她猛地一縮脖子。

來保狠狠地瞪着她:“你啊你!宋惠蓮!你惹的天大的麻煩,人是你招來的,規矩是你沒教好,驚擾了府邸安寧,差點攪了老爺的宴席!現在人跑了,你倒來跟我說蹊蹺?”

他指着後院方向一個偏僻的角落:

“現在,立刻,給我滾到後院那間耳房裏去!老老實實待着!我去稟告老爺,自有發落!再敢到處亂跑”來保的眼神陰鷙,“別怪我不講情面!”

宋惠蓮臉色慘白如紙,眼淚在眼框裏打轉。

“是遵命…”

那耳房裏雖籠着暖盆,烘得四壁發燙,宋惠蓮卻只覺一股寒氣入骨,渾身篩糠似的抖!她心裏頭翻江倒海,只一個念頭咬得死緊:這事兒賴不得旁人,千錯萬錯,都是自家的錯!

還沒摸着內宅的門坎,倒先把天捅了個窟窿!前幾日還做那夢,夢裏大人摟得俺死緊,滾燙的手直往小衣裏探,“心肝兒,這就抬舉你進內院’!眼下倒好,別說是後廚管事,怕是外院都進不了!她越想越怕,兩隻手死死絞着汗巾子。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