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廷玉心頭一緊,不知這位大人是何用意,連忙伏低身子:“罪罪民一時狂悖失言,請大人恕罪!”
“無妨。”西門慶放下茶盞,嘴角噙着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本官只是想告訴你,你口中那位遼國貴胄耶律大石”
大官人目光轉向一旁如鐵塔般肅立的關勝,語氣帶着幾分讚許:
“正是本官麾下大將,這位漢壽亭侯之後,關勝關將軍,單槍匹馬,於兩軍陣前,與那耶律大石馬戰交鋒!兩人往來衝殺,大戰足有百餘回合最終,倆人算是平手,那耶律大石引殘兵遁走!”
這番話聽完!欒廷玉的心頭燃氣戰意,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一旁面無表情的關勝!
他自負勇武上次步戰輸給耶律大石百般不服氣,如今有了這個對手心中存起較量之念。
大官人將欒廷玉臉上神色盡收眼底,他沉聲說道:
“欒保正,本官問你。你可願真正爲本官效力?”
欒廷玉猛地一愣!
這位西門大人,問的卻是“真正爲本官效力”!
欒廷玉用的雖是鐵棒,卻是名智將,這其中微妙的差別,立刻明白過來,這位大人是要收他做心腹班底!
“大人!”欒廷玉重重叩首,“小人欒廷玉,願爲大人效死!”
大官人點點頭:
“很好。記住你今日之言。你且回到祝家莊,好生整飭你那團結保甲,約束部衆,監視好一衆賊部。用不了多久”大官人頓了頓,“本官自會召你另有重用。屆時,自有你施展一身本事的去處。”“是!謹遵大人鈞命!小人定爲大人守好鄉土,靜候大人召喚!”
暖閣裏沉香的餘韻尚未散盡,大官人臉上那點對欒廷玉的滿意之色已收得乾乾淨淨,換上一種冰封般的漠然:
“帶清風山那“矮腳虎’王英。”
不多時,兩個如狼似虎的衙役拖着一個矮壯的身影進來,像丟破麻袋般“噗通”一聲摜在堂下青磚地上正是那清風山的二寨主王英。他顯然沒受欒、杜二人那般刻意折磨,身上衣袍還算完整,但那矮壯的身軀微微發抖,臉上橫肉抽搐,一雙兇睛裏此刻也只剩下驚疑不定。
大官人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王英。本官問你,你清風山夥同遊家莊、梁山泊賊寇,劫掠梁中書獻與蔡太師的生辰綱,是也不是?王英被摔得七葷八素,剛掙扎着抬起頭,一聽這話,那張兇臉上頓時顯出極大的冤屈和驚怒,扯着嗓子就嚎:
“大人!冤枉啊!小人”
“嗯?”大官人鼻腔裏發出一聲輕哼,把手抬了抬。
chapter_();
“威一一武一一!”堂下提刑衙役瞅準齊聲低吼。
早已持着水火無情棍候在一旁的四個壯碩衙役,如猛虎般撲上!那碗口粗的硬木棍子,裹挾着風聲,劈頭蓋臉、雨點般砸向地上的王英!
“啊一一!”王英的慘叫瞬間撕裂了暖閣的寧靜!
那棍棒砸在肉上的悶響,劈啪作響,聽得人頭皮發麻。王英在地上翻滾、蜷縮,試圖護住要害,但那棍棒刁鑽狠辣,專打腰背、臀腿這些肉厚之處。
幾十棍下去,他那身還算體面的衣袍便成了條條破布,露出底下迅速青紫、皮開肉綻的皮肉。鮮血很快泅溼了身下的青磚,慘叫聲也從最初的淒厲,漸漸變成了嘶啞斷續的哀嚎,如同瀕死的野獸。大官人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直到王英被打得如同一灘爛泥,只有出氣沒有進氣,連哼唧聲都微弱下去,他才彷彿倦了般,揮了揮手。
棍棒驟停。
堂上只剩下王英粗重艱難、帶着血沫的喘息聲。
大官人放下茶盞,語氣平淡:“罷了。本官向來仁慈,最惡嚴刑逼供,屈打成招。這等酷烈手段,實非清官所爲。”
王英被打得魂飛魄散,聽到這如同天籟般的“仁慈”話語,那渾濁的眼中猛地爆發出強烈激動的光芒,渾然忘記了剛剛是誰打的他。
他努力地抬起頭似乎想擠出幾句感恩戴德、洗刷冤屈的話來:
“大大人青天小…小人”
然而,他感激涕零的話纔開了個頭一
只見大官人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袖輕聲說道:“也無需問了,拖下去,所有刑罰來一遍,再給他畫個押,拿上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