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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第288章 落子如飛,紅樓三女到訪清河 (3/4)

“遵命!”衙役頭目獰笑一聲,喝道,“大人有令!給這賊廝鳥過一遍!拖下去!”

王英臉上那剛剛升起的冀之色,瞬間凝固!隨即被無邊的恐懼和難以置信的絕望徹底吞噬!“不一!!大人!饒命啊!我招!我甚麼都招!啊!!!”

不久後,衙役頭目拿起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墨跡淋漓的供狀和印泥,走到被打得幾乎不成人形、意識模糊的王英面前,抓起他那鮮血淋漓、指骨碎裂的手,在供狀上重重按了下去!

一個模糊的血指印,清淅地留在了王英的名字下方,然後重新回到堂上遞給大官人:“大人嫌犯已然招供,其他幾個也紛紛畫押。”

“好”大官人點點頭,“結案。清風山王英和一衆綠林人士勾結受耶律大石指使,勾結遊家莊、梁山衆人,劫奪生辰綱,罪證確鑿,供認不諱。打入死囚牢,等侯處決。”

大官人剛剛走出暖閣,另一道身影便氣喘吁吁、腳步匆忙地闖了進來,正是聽到風聲急忙趕來的夏提刑。他官帽都戴歪了,額上還帶着汗,一進門就急切地問道:

“西門大人!審得如何了?可曾”

大官人臉上那絲厭倦瞬間消失,換上了春風般和煦的笑容,他拿起那份還帶着血腥氣的供狀,隨意地往前一遞:

“夏大人來得正好。案子,結了。”

夏提刑一愣,連忙接過供狀,飛快地掃了一眼。當他的目光落在供狀末尾,那清淅無比的犯人畫押和下方空白的“主審官”、“協理官”簽名處時,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那“主審官”的位置上,赫然空着,而緊挨着下方,“協理官”那一欄,卻是填着這位西門大人的名字!

夏提刑的心跳驟然加速!這分明是將擒獲賊首、審結大案的首功之位,赤裸裸地、毫不掩飾地留給了他夏某人!

巨大的狂喜瞬間衝昏了夏提刑的頭腦!他雙手猛地伸出,不是去接供狀,而是如同鐵鉗般,死死地、用力地握住了西門慶遞供狀的那隻手!他激動得渾身都在顫鬥:

“西門大人!啥也別說了!從今往後,在這京東路提刑司,無論大小案子,無論牽扯何方神聖!我夏延齡,唯西門大人馬首是瞻!”

大官人笑道:

“夏大人言重了。你我同僚,理當同心協力,爲朝廷分憂纔是。這供狀就勞煩夏大人“補’上名字,儘快呈報上去吧。”

“是是是!我明白!我這就去辦!西門大人請放心!”夏提刑捧着那份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供狀,如同捧着稀世珍寶,點頭哈腰,倒退着,幾乎是小跑着離開了暖閣。

大官人展顏一笑。

這既然主審是夏提刑那以後萬一出些甚麼事情,就不關自己事情了!

至於梁山那邊,又落下了倆人!

這盤棋,落子如飛!

那頭王熙鳳與秦可卿的翠蓋香車,一路輕搖,竟到了來到清河縣的觀音庵前。只見那庵堂早已不是舊時頹敗光景,山門新漆了硃紅,殿宇也修葺一新,更奇的是庵堂後身,平地起了一溜兒青磚灰瓦、小巧精緻的精舍,門窗緊閉,透着股子說不出的幽靜與曖昧。

車剛停穩,那淨虛老尼便如嗅着腥味的貓兒,急急從庵裏迎了出來,一張老臉堆滿了笑褶子,如同風乾的橘皮又抹了層油光,口裏不住唸佛:“哎喲喲,我的兩位好奶奶!是哪陣仙風把您二位貴人吹到我這小廟來了?快請快請!新沏的上好香片,專候着奶奶們呢!”

王熙鳳扶着平兒的手下了車,豔光照人,眼見秦可卿被那老尼引往前走。只拿眼風掃了掃四周,脣邊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從袖中摸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緘,隨手遞給旁邊一個形容猥瑣、面色青白、眼窩深陷的青年一一正是那病鬼似的賈瑞。

“瑞大爺,”鳳姐兒的聲音不高,帶着點慵懶的調子,目光在他蠟黃的臉上溜了一圈,“你這病還未好瞧着倒也不甚妨事吧?”

賈瑞眼見王熙鳳的小手伸了過來,接了信觸到他手心,激得他一哆嗦,彷彿已然握住王熙鳳小手一般。他正待回話,眼角餘光卻瞥見秦可卿扶着寶珠,嫋嫋娜娜、弱柳扶風般,被淨虛老尼殷勤引着,徑直往那排新精舍去了。

賈瑞心頭一蕩,一股邪火“騰”地竄了上來,膽子也肥了幾分,壓低了嗓子,那聲音因興奮和病弱而發顫:

“好好嫂子…你今日這身段兒真真是勾魂攝魄”他喉結滾動,“比那畫兒上的仙女還要撩人十分”

王熙鳳心中早已冷笑連連,暗罵:“作死的下流種子!”面上卻絲毫不顯,只拿帕子掩了掩口,眼波流轉間,竟透出幾分異樣的媚色來。

她聲音放得更柔:“喏,這要緊東西,勞煩你跑一趟清河縣,親自送到地方,上頭有火印封着,可千萬拆不得。”

賈瑞被她這似嗔似喜、欲拒還迎的調子撩撥得渾身骨頭都酥了半截,又見四下無人,只有幾個垂首侍立的丫頭婆子,膽子愈發大起來,那污言穢語便不管不顧地往外冒:

“好嫂子我的親孃…你你就可憐可憐兄弟這想你想得心肝兒都碎了的病吧甚麼時候才肯把你那香噴噴、白生生的身子…賞給兄弟痛痛快快…這些日子我病者,都指望着想嫂子活着!”王熙鳳眼底的寒光一閃而逝,快得讓人抓不住。她非但不惱,反而“噗嗤”一聲輕笑出來,紅脣微啓,低低道:“猴急甚麼?既是真心想等晚上夜深人靜,庵裏都歇了你自來便是”那聲音輕飄飄的,像羽毛搔颳着心尖。

“當真?!”賈瑞如聞仙樂,魂兒都飛到了九霄雲外,一張青白臉漲得通紅,腦子滿是那磨盤大的胯臀如何玩法,眼珠子瞪得溜圓,只顧着點頭如搗蒜,“好嫂子!我的親親肉心肝!我我必定來!爬也爬來,我這就去送信!!”

他攥緊了那封信,也顧不上病體沉重,轉身騎着騾子就要往清河縣跑,那腳步虛浮跟蹌,背影都透着股急色的癲狂。

王熙鳳看着他跌跌撞撞遠去的背影,脣邊那抹笑意倏然冷透,化作一絲淬着針尖似的寒光。她理了理衣袖,對着賈瑞背影狠狠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