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曾塗見他要走,好勝心起,哪裏肯放?
他眼中精光一閃,也不管史文恭答應與否,猛地抄起旁邊兵器架上兩根用作練習的硬木棍,手腕一抖,其中一根帶著破空聲便朝史文恭背後疾射而去,口中大喝:“接槍!”
話音未落,他身形如豹,已抄起另一根木棍,腳下發力,一個箭步竄出,手中木棍當做長槍,一招凌厲無比的“蛟龍出洞”,直刺史文恭後心!
這一下又快又狠,全無留手,顯然是想逼史文恭顯露真功夫。
變故陡生!
史文恭背對著曾塗,彷彿腦後長眼。那飛來的木棍眼看就要砸中他後腦,只見他頭也不回,右手閃電般向後一抄,五指如鐵鉗般穩穩抓住棍身!
動作行雲流水,不帶一絲煙火氣。
就在他抓住木棍的剎那,曾塗的“槍尖”已然刺到!
史文恭身形不動如山,只是抓著木棍的手腕極其細微地一抖,那根硬木棍如同活了過來,棍尾精準無比地向上輕輕一磕!
“啪!”一聲脆響,不偏不倚,正點在曾塗刺來的棍身中段。
曾塗只覺得一股奇異而沛然的力量從棍上傳來,又柔又韌,自己那凝聚全力、志在必得的一刺,竟如同刺進了滑不留手的棉花堆裏,力道瞬間被卸去大半!
更讓他心驚的是,棍身被點中的地方傳來一股強烈的旋轉之力,虎口一麻,幾乎要拿捏不住!
曾塗大驚,本能地就想變招回撤。然而史文恭的動作比他快了何止一籌!
只見史文恭借著那輕輕一點的反震之力,抓住木棍的右手順勢向前下方一帶,身形如鬼魅般一個極小幅度的側轉,整個人已由背對變成了斜對曾塗。
同時,他手中的木棍借著旋轉之勢,棍頭化出一道模糊的殘影,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自下而上,斜斜撩起!
這一撩,看似輕描淡寫,卻快如疾風,妙到毫巔!
曾塗剛剛穩住被磕偏的棍勢,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格擋,只覺眼前棍影一閃,咽喉處便傳來一點冰冷而堅硬的觸感!
時間彷彿凝固了。
演武場上,寒風捲著雪沫。曾塗保持著前衝刺擊的姿勢,僵硬地定在原地,他手中的木棍還斜指著前方,而史文恭手中的木棍棍頭,已穩穩地、輕輕地,點在了他的喉結之上!
不過一抓、一磕、一撩!三招!
勝負已分!
曾塗瞳孔驟縮,額頭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清晰地感覺到那硬木棍頭抵住要害的壓迫感,只需對方勁力一吐,自己立時便是喉骨碎裂的下場!
引以爲傲的槍法,在對方手下竟如同兒戲!
一旁的蘇定更是看得心頭劇震!
史文恭這三下,看似簡單,卻包含了聽風辨位、借力打力、後發先至的絕頂功夫!那份舉重若輕、妙到毫巔的控制力,簡直駭人聽聞!
史文恭臉上依舊掛著那溫和的笑容,彷彿剛纔那電光火石的交手從未發生。
他手腕一翻,木棍輕巧地收回,抱拳道:“曾大頭領承讓了。史某僥倖,全因大頭領手下留情之故。”
曾塗這才如夢初醒,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震驚之色迅速化爲狂熱的敬佩!
他自小苦練槍棒,自信在遼國和大宋,一手槍戰水平穩在一線之列,可竟然有人三招就能要他性命!!
何等神乎奇技!
他猛地拋開手中木棍,對著史文恭納頭便拜:“史大官人!曾塗有眼不識泰山!您這是神乎其技!求史大官人務必留下,屈尊降貴,做我曾頭市的槍棒總教師!曾塗願執弟子禮,侍奉左右!”
史文恭連忙上前一步扶住曾塗,不讓他拜下去,笑容溫和:“曾大頭領言重了!史某一介商賈,閒雲野鶴慣了,實在當不得如此重任。家中俗務纏身,實在不便久留。馬匹之事,還勞煩大頭領費心,待那五十匹一到,史某即刻交割銀兩,不敢再多叨擾。告辭!”
說罷,不顧曾塗的再三挽留和蘇定探究的目光,史文恭對二人再次抱拳,帶著一直沉默的王三官,轉身便走。
曾塗望著史文恭遠去的背影,眼中充滿了遺憾和欽佩,喃喃道:“真乃神人也——”蘇定則捻著鬍鬚,眼神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