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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第271章 搶他孃的,林如海的抉擇 (4/5)

林如海身著素色錦袍,身形略顯清減,面色在暖閣燈光下仍透著蒼白與眉宇間深深的疲憊,偶爾以拳抵脣,輕咳兩聲。

堂內暖爐融融,驅散窗外深冬寒意。

案上精緻菜餚,美酒飄香,氣氛有種刻意維持的雅緻與壓抑。

眾人已寒暄過一輪,皆稱林如海爲“探花公”,言語間不乏對當年才學的稱羨。

“探花公,請。”太子舉杯,聲音清越,“此去揚州,千里煙波,父皇與本宮,皆倚重卿之清正廉明,以整飭鹽綱。”

“殿下謬讚,臣惶恐。”林如海欠身舉杯,聲音溫雅中帶著一絲中氣不足的微啞,“食君之祿,分君之憂,此乃臣之本分,定當竭力。”

太子又說道:“東南局勢,牽動朝野。卿乃能臣,父皇委以重任。不知——何時啓程?”

林如海感受到聚集過來的目光,輕咳一聲,放下酒盞,蠟黃的臉上擠出一絲疲憊的笑意:“謝殿下與諸公掛懷。君命在身,不敢怠惰。行裝已備,就在——這幾日了。”

李守中又端起酒盞,笑容溫煦,帶著幾分親近:“探花公此番入京出京,山高水長,擔子不輕。說起來,你我兩家,倒也算得通家之好。小女蒙榮國府不棄,嫁與府上珠哥兒爲媳。賈府老太君,最是慈愛明理,常聽小女提及,姑蘇林家詩禮傳家,探花公更是人中麟鳳。”

話裏話外以賈府聯姻爲引,不著痕跡地拉近關係,點出彼此同屬清流士林圈層。

林如海知道正事來了,舉杯微微一笑,頷首致意:“守中公客氣了。令千金賢淑知禮,嫁入賈府,亦是佳緣,守中兄掌國子監,教化天下英才,桃李滿園,纔是真正的國之柱石。”

樞密直學士吳敏接口,語氣沉穩:“探花公文章錦繡,當年金殿對策,力陳吏治民生,言猶在耳。此番面聖後再回南下,天下士林,必翹首以盼清流風範。”

林如海舉杯點頭謝過,沒有接話。

眼前這幾位,哪一個不是宦海浮沉、浸淫官場數十載的人精,每一句話都有有著深意,表面是讚譽,實則把自己架在了天下士林翹首以盼的位置上。

至於翹首以盼甚麼.....馬上就來了。

果然。

太常少卿李綱放下酒杯,目光炯炯地看著林如海:“鹽政乃國脈所繫,亦是積弊淵藪。探花公此去,直面巨蠹,任重道遠。綱在太常,雖職司禮樂祭祀,然每聞鹽引之弊,害民蠹國,亦常扼腕!”

他語帶激憤,“鹽引濫發,鹽價騰踊,豪商勾結,中飽私囊,此非一日之寒,實乃朝堂之上,有人視國法如無物,視民瘼如草芥!”

林如海心中一緊,果然如自己所料。

李綱雖未直接點名蔡京,但“朝堂之上”四字,已如利刃出鞘,鋒芒直指。

此言一出,席間瞬間陷入一種微妙的沉寂。

李守中、李綱、吳敏幾人目光在空中無聲交匯,彷彿達成了某種默契。

耿南仲捋了捋鬍鬚,緩緩開口:“探花公抱恙南行,心繫國事,令人感佩。然則,正因如此,臨行之際,更顯風骨之珍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林如海身上,語重心長,“鹽引之弊,如沉痾痼疾,非猛藥不能去。探花公久在鹽政,洞悉其害,朝中清議,皆盼探花公,能於關鍵之時,仗義執言,剖陳利害,以正視聽。此非爲一己之名,實爲社稷蒼生計也!”

李綱立刻接道,聲音鏗鏘有力:“耿公所言極是!探花公乃天子欽點之巡鹽御史,身負澄清鹽政之重任。臨行前,若能以探花”之清名、御史之職分,向聖上直言鹽引之三害”——害民、害商、害國,直指其弊政根源,則此行未動,其功已著!”

“此乃爲天下發聲,爲陛下分憂,亦不負探花郎一身傲骨,兩袖清風!”

吳敏也微微頷首,沉聲道:“非常之時,需非常之言。探花公一言,或可振聾發聵。”

李守中深深看了林如海一眼:“鹽引之弊,流毒東南,禍及天下,已非一日!其害之烈,甚於洪水猛獸!朝廷歲入,十之三四仰賴鹽利,如今鈔法崩壞,官鹽壅滯,商賈裹足,小民困頓,究其根源,皆因廟堂之上,有巨蠹把持鹽鐵,矇蔽聖聽,苛政盤剝,中飽私囊!致使國本動搖,蒼生泣血!”

“如海兄,清流之望,繫於君身。此去風波險惡,臨行一疏,非獨爲自清,更爲後來者闢路,爲國之鹽政立一桿秤。探花”二字,非僅科名,亦是天下士子心中之尺啊。”

耿南仲笑道道:“綱常所在,義不容辭!探花公乃科甲清流之表率,當以社稷爲重,爲天下除害!豈會因一身之安,而緘默不言?諸公多慮了!”

林如海右手執杯,仰頭飲盡殘酒。

蔡京執政之前,鹽的專賣制度主要有兩種形式:

其一,官府完全控制鹽的生產、運輸和銷售,全國七成地方便是如此。

其二,鈔引,也是鹽引前身。主要應用於河北、陝西等邊疆地區。爲了解決軍糧運輸難題,官府鼓勵商賈將糧草運到邊境,然後官府不支付現錢,而是給予一種叫做鹽引的憑證。商人憑此引到內地指定的鹽場支取食鹽,再到指定區域銷售。

蔡京上臺後,對鹽法進行了顛覆性改革,廢除了第一種傳統的官賣法,將鹽引推行到全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