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樓雖還未曾真正融入,但行事幹練,頗有主見,兩條美腿兒又長又直,女強人御姐的架勢,她心中自藏著一片廣闊天地。
還有這些和自己發生了關係的一個個嬌俏的小寡婦不過是想在這亂世裏尋個依靠,安安穩穩的活下去罷了,放下身段,刻意逢迎,也是可憐可嘆。
可偏偏!
偏偏眼前這個掛在自己身上,毫無體統可言的美冠大宋的帝姬趙福金!
她刁蠻她任性,她敢愛敢恨,她行事跳脫,毫無章法!
偏偏就是這份不按常理出牌的勁兒,這份不管不顧的“野”,全然不像這個時代的美人兒。
她像一把燒得正旺的炭火,啪作響,帶著灼人的熱力,硬生生在這冰冷的末年,燒穿了一個窟窿!
讓大官人摟著她的這恍惚間,似乎回到了那個他自己的時代。這感覺,這味道,在其他女人身上再難尋覓。
大官人正陷入思緒,卻覺頸側一痛,竟是被這“掛”在身上的小傢伙輕輕咬了一口!那貝齒齧咬的觸感,帶著點溼濡的溫熱,又麻又癢。
“哎!你這小蹄子!屬狗的不成?”大官人佯怒,抬手便在她那圓翹的臀尖上“啪”地拍了一記:“你不是說今天已經回去了?唬我?”
“唔!”趙福金喫痛,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像熟透了的果子,卻非但不鬆手,反而把大官人的脖子摟得更緊了,整個腦袋都埋在他頸窩裏,悶聲悶氣地哼哼唧唧:“人家————人家不是故意的嘛!原是我記岔了日子,哥哥他————他真要考足三日呢!這也怪不得我,我也不參加解試,哪知道這許多!我纔不要被他整日關在裏頭,悶也悶死了!”
她猛地抬起頭,一雙水汪汪的眸子亮得驚人,帶著無限期盼和撒嬌耍賴的意味:“好人!快帶我去城裏玩玩!我聽說啦,濟州城裏的臘八節,琉璃花燈都點起來啦!還有!還有那盛大的大野澤神廟會!熱鬧得緊呢!去嘛去嘛!”
她扭糖兒似的在他身上扭動,那嬌憨癡纏的勁兒,真真是帝姬威儀掃地,倒像個討糖喫的野丫頭。
大官人被她磨得沒了脾氣,又覺那身子緊貼著自己扭動,著實撩人,想到感謝她那幾鞭子,只得笑罵:“罷罷罷!真是前世欠了你的!快下來好好走路!這般模樣,成何體統,叫人瞧見,還不笑掉了大牙!”
趙福金這才笑嘻嘻地鬆開手腳落了地,卻立刻緊緊攥住了大官人的大手,生怕他跑了似的,拽著他就往城裏最熱鬧處奔去。
這院子本就在濟州府城最繁華的正街左近巷子裏。
走出巷子,又七拐八槓就進了正街。
甫一踏入大野澤神廟會的地界,便如同跌進了滾沸的油鍋!那喧囂聲浪,直衝雲霄,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偌大的空場上,香火鼎盛,煙氣繚繞,燻得人睜不開眼。供桌上堆著小山也似的祭品!
爆得精光、肥得流油的整口大豬,剝洗得乾乾淨淨的整羊,更有成筐的時鮮果品、雪白的饅頭、金黃的油餅,層層疊疊,直堆到供桌邊緣!
幾個膀大腰圓的鄉里廟祝,正吆喝著指揮人手搬運,汗水順著油亮的脊背往下淌。
濟州乃水陸要衝,南來北往的咽喉之地!
這廟會,更是將這四方的商賈貨品聚了個齊全!
最扎眼的,便是那一溜兒排開的漁具船具攤子!
這濟州靠著八百里梁山泊水邊,各式各樣的漁網,從細密的絲網到能罩住小船的大罟,層層疊疊地掛著。
有魚叉、魚簍、蝦籠、蟹簍————林林總總!
緊挨著的攤子上,掛滿了各色水產品乾貨!
甚麼金鱗鯉魚,甚麼銀光刀魚鯗,成串掛著!
還有湖蝦米幹,銀魚乾,細如髮絲,雪白透亮!
另一邊,則是梁山泊特有的出產!
堅韌的蒲草編織成的蓆子、斗笠、蒲包!
細長的蘆葦杆編成的精巧籃子、籠子,手藝精巧!
還帶著水珠的鮮嫩蓮藕,粗壯白淨,烏黑髮亮的菱角,堆得像小山!
更勾人饞蟲的,是那瀰漫在空氣中的、千百種食物香氣交織成的網!
“滴酥鮑螺!新出爐的滴酥鮑螺!蜜糖澆透,酥脆掉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