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皁兒!冰雪涼透的綠豆涼粉!冬日裏來一口爽透心涼”
“旋炙豬皮肉!剛烤的!油滋滋香噴噴!”
“麻腐雞皮!爽滑鮮香!”
“辣腳子姜豉!下酒最妙!”
“冰雪冷元子!新雪偎的冰鎮小湯圓!甜絲絲!”
“鵪鶉骨飿兒!熱乎的肉餡小餛飩!”
叫賣聲此起彼伏,混雜著油脂煎炸的滋滋聲、鍋鏟碰撞的叮噹聲、食客滿足的吸溜聲。
趙福金何曾在深宮裏見過這等陣仗?
一雙美目簡直不夠用了!
這邊看看賣藝的吞劍吐火,那邊瞧瞧耍猴的翻跟頭,耳朵裏灌滿了各種聲響,鼻子裏塞滿了各色香氣,只覺得一顆心都要歡喜得跳出來!
小手兒牢牢的握住大官人的大手晃個不停!
“呀!好人!那個!那個圓圓的、亮晶晶的是甚麼?”
她指著賣水晶皁兒的攤子,吞著口水:“這叫水晶皁兒,冰冰涼涼的,來一碗?”大官人笑著問。
“要!要!要!”她忙不迭點頭。
大官人付了錢,攤主麻利地切下一塊顫巍巍、半透明的涼粉,澆上姜醋汁、撒上蔥花芝麻。
趙福金接過來,學著旁邊人的樣子,也不用筷子,就著碗邊吸溜了一口,冰涼酸爽的滋味直衝腦門,激得她眯起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唔!好喫!”
說著這一口還未曾吞下去,朝著大官人露出絢爛的笑臉:“你真好!”
一碗下肚,她又盯上了旁邊旋炙豬皮肉的攤子。
看著那鐵板上滋滋冒油、焦香四溢的烤豬皮和薄肉片,饞得直咽口水。
大官人只得又買了一份。
趙福金也不顧燙,拈起一片烤得焦脆的豬皮,“咔嚓”一聲咬下去,油脂的香氣瞬間在口中爆開,燙得她直哈氣,卻笑得眉眼彎彎:“香!真香!宮裏可沒這個!”
又嚐了麻腐雞皮,還硬要買了一大包蜜煎雕花,邊走邊拈著喫,像只快活的小松鼠。
大官人牽著她,在人潮中緩緩穿行。
趙福金一手緊緊抓著他的大手,一手拿著各種喫食,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眼睛還不停地東張西望,看到新奇玩意兒就興奮地指指點點。
她那發自內心的、毫無遮掩的快樂,把那身刁蠻襯托得鮮活靈動。
趙福金只覺得兩隻眼睛、兩個耳朵、一個鼻子,連同那顆撲通撲通亂跳的心,都不夠使喚了!
這活色生香、喧騰鼎沸的大野澤神廟會,哪裏是她那瓊樓玉宇、規矩森嚴的深宮能比的?
廣場上。
這邊幾個老漢拉著曲兒,那邊一個小個兒翻著跟頭,又有打扮古怪的吐火,又有幾個赤膊的精壯漢子,胸口拍得震天響“嘿喲嘿喲”地表演疊羅漢,最頂上那個竟還能金雞獨立!
看得趙福金小嘴微張,忘了呼吸,手裏剛咬了一口的旋炙豬皮肉都忘了嚼。
“好!好!好!”她跟著人羣拼命拍手,臉蛋激動得通紅,全無半分帝姬儀態,倒像個看傻了眼的鄉下小丫頭。
“本...姑娘賞你們!”趙福金從懷裏掏出大堆散銀就這麼拋了出去了。毫不吝嗇!
銀雨紛飛,叮叮噹噹地砸在凍硬的土地上,蹦跳著滾向四方!
大官人眼瞅著那白花花的銀子就這麼打了水漂般撒出去,嘴角狠狠一抽,眼皮子都跳了三跳!
他素來自詡出手闊綽,此刻卻也不由得在心底倒吸一口涼氣,論敗家,自己和這刁蠻帝姬還差著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