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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第267章 一趟三萬兩,這也叫官? (2/4)

“大人!”周文淵的聲音帶著哭腔:“眼下這案子,萬萬不能立時上稟啊!若捅了上去,驚動朝野,那————那可就真要壞了東宮的謀劃了!”

“濟州府這盤棋,東宮苦心經營多年,府尹、通判這兩個要緊位置,乃囊中物!若因卑職這點“疏失”而動搖根基,可壞了東宮的大事,卑職————卑職九族都擔待不起啊大人!”

他膝行半步,湊得更近,幾乎是抱著大官人的腿,聲音壓得極低:“大人!求您權當是看在東宮的份上,再寬限卑職些時日!容卑職調集人馬,必將那夥無法無天的賊囚根子捉拿歸案!只要案子結了,人犯一鎖,萬事抹平!到時候,東宮那裏,豈會忘了大人您今日雪中送炭”、顧全大局”的情誼?”

周文淵一口氣倒豆子似的說完,臉上堆起十二分的諂笑,眼巴巴地仰頭瞅著西門大官人。

那眼神兒混著哀求、恐懼,活脫脫就是清河縣瓦子裏那些等著賞口剩飯的幫閒破落戶的嘴臉,哪裏尋得出一絲兒官體?更別提甚麼官威了。

西門大官人低頭覷著這廝還死死篩著自己兩條腿,不耐地抬腳,用靴尖子不輕不重地在他肩窩上“撥弄”了兩下。

周文淵立時像被燙著一般,忙不迭地鬆開手,臉上那諂笑卻絲毫不敢減。

大官人這才慢悠悠地後退兩步,大喇喇地在一張太師椅上落了座,翹起二郎腿,乜斜著眼,瞧著那兀自跪在冰冷地上的周文淵。

心中嘆道:難怪這大宋江山塌得如此之快!滿朝朱紫,高踞堂皇之位,竟找不到幾個頂用的官一·都是這等下作醃攢貨色,無非是套了一張官皮而已!

昨夜那慕容安撫使,一看就是鑽門路爬上來的傢伙,半分膽氣也無!

堂堂四品大員,封疆掌印,管一路軍務的體面人物,被那趙福金拿鞭子抽得滿地打滾,竟連躲閃都不敢,只曉得嚎喪!

眼前這周文淵,還甚麼東宮太子栽培的未來從龍重臣!

辦起事來面兒上倒似模似樣,可骨子裏竟也爛泥扶不上牆,沒有半根硬骨頭!

連自己那些清河縣得潑皮結義兄弟都不如!

既沒他們那股子纏死人不償命的勁兒,更缺了他們那股子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狠辣!

這也算個官!

大官人心中冷笑,面上卻紋絲不動,慢條斯理道:“周大人,何至於此?快快起來吧!”

周文淵哪裏敢真箇起身?只把身子又往下縮了縮,跪在地上,喉管裏擠出兩聲“嘿嘿——嘿嘿——”的乾笑!

大官人頓了頓說道:“本官倒有一問,周大人!就算我暫且不忘上稟,但——你拿甚麼擔保抓到那些賊人呢?你這個項上人頭麼?依本官看來,怕是斬定了!”

周文淵臉色白得嚇人,顫聲說道:“卑..卑職駑鈍,請...請大人指點!”

大官人淡淡說道:“那晁蓋一夥,如今看來,絕非善類,嘯聚水泊,已成氣候!你今日損兵折將千人,明日再去,焉知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這一日抓不到,案子便一日結不了。這潑天的窟窿,便一日堵不上!我能等,難道朝廷能等?東宮能等?你難道不想一想,這前任府尹等了幾日就掉了官職,也不過是十日而已?你呢?給你二十日,你能緝拿那些強人歸案?”

周文淵聽完,渾身猛地一顫,彷彿被抽掉了脊樑骨,整個人癱軟下去。

方纔強撐起的那點期冀,瞬間被這冰冷的現實擊得粉碎。

就在這當口兒,對面那西門大官人從牙縫裏慢悠悠擠出幾個字:“嘖————我倒是有個主意能救你!”

周文淵一聽,兩個眼珠子“唰”地瞪得溜圓,幾乎要凸出眶來!

這幾個字落在他耳朵裏,簡直比仙樂還動聽!

“咚咚咚!”又是幾個響頭,抬起頭來滿口市井,再也沒有一絲官話:“大人!求您老拉卑職這一把!卑職這條賤命,往後就是大人您腳底下的一條狗!您指東,卑職絕不敢往西!便是上刀山下油鍋,皺一皺眉頭就不是爹生娘養的!”

大官人伸手虛扶了一下笑道:“周大人言重了,本官手裏頭呢,恰好抓了一夥綠林道上的匪徒,剛審出一些口風,恰也參加了劫了生辰綱的那樁買賣。”

“雖說被晁蓋那羣人逃了,只要有這些人,好歹也算揪出了幾條大魚”,對上頭總算能搪塞過去。到時候寫呈文報功嘛——順手把周大人你的名諱添在功勞簿上,也不過是本官舉手之勞!”

周文淵聽得心花怒放,一顆心差點跳出腔子,跪在地上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眼巴巴瞅著西門大官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大官人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撇了撇浮沫,呷了一口,這才拖長了調子,繼續說道:“只是嘛————眼下還有件小小的難處”。既然案子破了,人犯也抓”著了,可那十萬兩生辰綱總不能連個銅板兒都不見影兒吧?這說出去誰信?總得有點真金白銀的贓物,纔好堵住悠悠眾口,向上頭交差不是?”

周文淵雖是個軟骨頭,腦瓜子卻轉得飛快,立時便聞絃歌而知雅意!

他跪在冰冷的地上,也顧不上擦那滿臉的醃臢涕淚,忙不迭地接口:“明白!卑職明白!大人您放心!這證物”要多少分量才壓得住?您老只管開個金口!卑職立時三刻就去籌措!包管辦得妥妥帖帖!”

大官人這才滿意地“嗯”了一聲:“嗯。十萬兩財寶下落不明”,這起獲”的贓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