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關燈 護眼
元小說 > 紅樓芳華,權傾天下 > 第265章 第261章 救晴雯尋出路,亂世的小幸福

第265章 第261章 救晴雯尋出路,亂世的小幸福 (4/5)

寶釵隔著簾子三言兩語說了,只道是寶玉房裏的要緊丫頭病重被撐,湘雲妹子心善不忍,要去瞧瞧。

薛蟠一聽,拍著胸脯道:“嗨!我當甚麼大事!一個丫頭片子,值當甚麼?走!哥哥帶你們去!”

薛蟠親自趕著車,一路風馳電掣,按著小廝打聽來的醃攢地址,七拐八繞到了城角一處破敗院子。

院牆塌了半截,院裏污水橫流,一股子黴爛騷氣直衝鼻子。薛蟠皺著眉,一腳踹開那搖搖欲墜的破木門,吼道:“人呢?死哪去了?”

屋裏,晴雯正蜷縮在一領破蓆子上,身下是冰涼的土炕,連點火星氣兒都沒有。身上胡亂蓋著條又薄又硬的破棉被,燒得人事不知,臉頰凹陷,嘴脣乾裂爆皮,渾身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

湘雲一見這光景撲過去,抱住晴雯那滾燙的身子,放聲大哭:“晴雯!是我害了你啊!你打我吧!罵我吧!”

晴雯被這哭聲和晃動驚醒,勉強睜開燒得通紅的眼,看清是湘雲,慘白的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氣若游絲:“雲————雲姑娘————快別————別這麼說————是我————命裏該著————沒造化————不————不怪你————”話沒說完,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寶釵跟在後面進來,被屋裏的酸臭黴味嗆得用帕子掩住口鼻,再看晴雯那副只剩一口氣的慘狀,饒是她心硬,也不由得蹙緊了眉頭,對著聞聲從隔壁扭著腰出來的“燈姑娘”質問道:“你們————你們就讓她這麼躺著?病成這樣,連口熱水熱炕都沒有?還有沒有點人心?”

那燈姑娘倚著門框,手裏磕著瓜子兒,皮笑肉不笑地哼道:“哎喲喂,我的好姑娘!您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們這小門小戶的,哪比得上國公府裏?她這病癆鬼樣子,請醫抓藥不要錢?燒炕的柴火不要錢?我們自家都揭不開鍋了,哪有餘糧伺候這位嬌滴滴的副小姐”?沒讓她睡大街,已是天大的情分了!”這話夾槍帶棒,陰陽怪氣。

湘雲聽到趕緊把自身小香囊拿出來,裏頭碎銀和錢都倒了出來說道:“全給你,不夠我想法子找愛哥哥借一借,定要照顧好晴雯!”

薛寶釵嘆了口氣:“你每月才幾串錢,還不夠你買脂粉的。這會子又幹這沒要緊的事,你嬸子聽見了,越發抱怨你了。”

那燈姑娘也冷笑道:“兩位都是大姑娘,這幾個錢怕是大大夫都請不來!”

薛蟠本就瞧這婦人妖妖調調不順眼,此刻聽她竟敢對自己妹妹如此說話,頓時火冒三丈!

不等燈姑娘話音落地,猛地躥上前,飛起他那穿著厚底靴的腳,照著她腰胯處就是一記窩心狠踹!

“嗷—!”燈姑娘慘叫一聲,如同一個破麻袋般被踹得飛出去,重重摔在泥地上,瓜子撒了一身,疼得蜷縮成一團,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想嚎又怕再捱打,只能“哎喲哎喲”地幹哼哼。

薛蟠指著她鼻子破口大罵:“狗攮的賤婦!瞎了你的狗眼!敢這麼跟我妹妹說話?爺看你是活膩歪了!再敢放一個屁,爺今天就拆了你這兩間破瓦房,把你塞竈膛裏當柴火燒了!”

他滿臉橫肉,凶神惡煞,嚇得燈姑娘魂飛魄散,篩糠似的抖,一個字也不敢吭了。

寶釵這才冷著臉,從荷包裏摸出一錠足有五兩的雪花大銀,“當哪”一聲丟在燈姑娘面前的地上,聲音冷得像冰:“拿著!立刻去把炕燒熱!弄乾淨熱水來,再弄些喫的來,仔細伺候著!晴雯若有個三長兩短,少了一根頭髮絲兒————”

她頓了頓,森然道:“我讓我哥哥帶人來,把你們這窩耗子連同你們全家,都碾成齏粉!聽明白了?”

那燈姑娘看著地上白花花的銀子,又想起薛蟠那凶神惡煞的模樣,哪裏還敢有半點怠慢?忍著劇痛,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抓起銀子揣進懷裏,臉上瞬間擠出諂媚到極點的笑容,點頭哈腰:“明白!明白!姑奶奶您放心!小的一定當祖宗供著!這就燒炕!弄喫的!”

不多時,大夫氣喘吁吁地被薛蟠的小廝請了來。搭脈一看,連連搖頭:“哎呀呀,這姑娘————內火鬱結,外感風寒,病勢洶洶,已是傷了根本!這病————急不得,沒有立竿見影的仙丹妙藥,得靠人蔘肉桂這些貴重東西,細水長流,慢慢溫補調養,最要緊的是靜養,萬不能再受氣受寒!若照顧得好,還能有幾分指望,若再這麼糟踐下去————”

後面的話沒說,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湘雲看著燈姑娘忙不迭出去弄喫的背影,又環顧這四處漏風、污穢不堪的破屋子,想著大夫的話,心如刀絞,拉著寶釵道:“寶姐姐!你看這地方,比豬圈還不如!又冷又髒,連口乾淨水都難!燈姑娘那等人,拿了銀子也未必真心照料!晴雯姐姐留在這裏,如何能“靜養”?這不是等死麼!”

寶釵看著炕上氣若游絲的晴雯,眉頭緊鎖。她當然知道這地方不行,但眼下————晴雯這副模樣,一陣風都能吹散了架,如何經得起挪動?

她嘆了口氣,低聲道:“雲丫頭,你的心我知道。可眼下————你也聽見大夫說了,她這身子,經不起折騰了。強行挪動,只怕路上就————唉,先這麼著吧。好歹先用銀子穩住那婆娘,讓她盡心幾日。等晴雯————等這口氣緩過來些,燒退了,能喫點東西了,咱們再想法子,尋個妥當地方安置她。”

晴雯躺在漸漸有了點熱乎氣的炕上,聽著她們的話,費力地睜開眼,氣若游絲,卻帶著一股子認.的狠.兒:“姑————姑娘們————別費心了——我命賤————橫豎爛.一條————不值得————拖累你們————只————只可————白擔了虛名————”

話未說完,又是一陣昏沉。

湘雲聽得肝腸寸斷,寶釵也默默不語。

薛蟠在外頭等得不耐煩,探頭進來粗聲道:“妹妹!看也看了,銀子也給了,話也撂下了!這醃臢地方,多待一刻都晦氣!走了走了!”他嗓門洪亮,震得窗紙簌簌響,驚得角落裏一隻耗子哧溜鑽進了牆洞。

寶釵最後看了一眼晴雯,對燈姑娘冷冷丟下一句:“好生伺候著!給晴雯熬藥,燉雞湯,我過幾日再來瞧!銀子放開了花,不夠我再給,倘若有絲毫不妥,我讓哥哥拆了你這屋子。”

薛蟠在外頭聽得真切,拍著大腿嘎嘎怪笑起來:“好妹妹!你只顧學著母親那套面孔,哪懂這世上人心是爛泥塘裏的王八,又滑又臭!這等窯子裏滾出來的賊淫婦,潑皮賤肉,豈是幾句斯文話能嚇唬住的?”

話音未落,他人已裹著一陣惡風撞了進來,不由分說,照著燈姑娘那肥腚上又是狠狠一腳!

“哎喲我的親孃!”燈姑娘殺豬般嚎叫一聲,整個人像只破麻袋被踹得橫飛了起來,“噗通”摔在冰冷油膩的地上,兜裏的瓜子撒了一身,眼前金星亂冒,疼得哆嗦。

薛蟠猶不解氣,上前一步,一隻穿厚底皁靴的大腳丫子重重踩在燈姑娘那軟綿綿的胸脯上,幾乎將她踩得閉過氣去。

他俯下身,一張油汗涔涔的胖臉幾乎貼到燈姑娘驚駭扭曲的臉上,口沫橫飛,惡狠狠地罵道:“賊賤婢!聽真了!我妹子心善,爺可沒那好性兒!這丫頭片子,你給我當祖宗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