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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第255章 宋江劫囚,晴雯遇難 (2/4)

墜兒娘一聽“晴雯”二字,更是火上澆油,啐了一口:“呸!小蹄子!提那作死的禍害精做甚麼!這府裏上下,從管事嬤嬤到我們這些粗使婆子,哪個不出上一點差錯?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這麼過去了!”

“偏偏這個禍害精仗著有幾分好看顏色,性子比刀子還利,出點甚麼事兒都小題大作!闔府裏,討嫌她的婆子多了去了!都說她是妖精似的,專會咬羣”,不是個安分的越發張狂!”

墜兒聽母親也如此厭惡晴雯,膽子大了些,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隱祕的得意:“娘,您彆氣了。我知道她一件頂頂要緊的事兒!保管能叫她吃不了兜著走!”

墜兒娘腳步猛地一頓,狐疑地盯著女兒:“甚麼事?快說!別賣關子!”

墜兒左右瞧瞧無人,附在母親耳邊,又快又急地說:“有一日————我————我瞅見她一個人躲在園子假山石後頭,低著頭不知在做甚麼。我悄悄過去瞥了一眼————娘!您猜怎麼著?她————她在繡一條手帕子!上頭————上頭繡的是一對兒戲水的鴛鴦!”

墜兒娘眼睛瞬間瞪大了,一把抓住墜兒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肉裏,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可瞧真了?!當真是————鴛鴦?!沒看錯?!”

墜兒疼得“嘶”了一聲,連連點頭,賭咒發誓:“千真萬確!我兩隻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鴛鴦!那樣子親親熱熱的————繡了一半兒,還沒完工呢!”

墜兒孃的心“砰砰”直跳,臉上先是驚駭,隨即湧上一股扭曲的快意,她陰惻惻地笑起來:“好————好個不知廉恥的小賤人!一個丫頭,私底下繡鴛鴦帕子————這是存了甚麼醃臢心思?幹出這等沒王法、壞規矩的勾當!她倒有臉來管教你!”

墜兒見母親如此,膽子更壯了,眼裏閃著算計的光:“娘,那帕子————我明日借著拿舊物,瞅準空子,想法子去偷出來!她自個幾都壞了天大的規矩,看她還怎麼拿捏我!”

墜兒娘眼中精光一閃,重重捏了女兒一把,厲聲道:“你小心著些!手腳務必乾淨!千萬別再叫人拿住!若真能得手————”

她湊近墜兒耳朵,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偷來了,悄悄給我!我親自拿去交給林大娘!林大娘是太太心腹,最是眼裏揉不得沙子的,又管著內宅規矩。把這髒證遞到她手裏,看那晴雯還能張狂到幾時!哼,也算替咱們娘倆————

出了這口惡氣!”

墜兒用力點頭:“娘,您放心!我保管給您偷出來!”

此時濟州,朔風凜冽,初初見陽。

西門大官人在錦帳裏翻了個身,喉嚨裏含糊不清地咕噥了一聲,算是醒了。

外間門廊下,閻婆惜早已候著了。

這婦人存了十分的心機,蔥綠綢綿裙,把個腰身勒得細細的,偏又敞著領口,露出一小截凍得微紅的脖頸。繡鞋生生立在冰冷的青磚地上,凍得像貓爪子撓心,不停地倒換著跺步,卻又不敢弄出太大響動。

臉兒凍得發白,鼻頭通紅,嘴裏呵出的白氣兒一團團消散在寒氣裏。她心裏頭火燒火燎,只盼著裏頭那位爺早些起身。

好容易聽見帳子裏有了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大官人坐起來了。

閻婆惜心頭一喜,趕緊掐著嗓子,嬌滴滴又帶著幾分怯生生的顫音,朝門縫裏問安:“大人,您老醒了?奴家————奴家怕您屋裏炭氣不足,想著進來給您添————添些暖和氣兒”,也好讓大人起身時舒泰些————”

裏面傳來大官人帶著剛睡醒鼻音的聲音:“嗯,進來吧。”

閻婆惜如蒙大赦,趕緊推門閃身進去。

一股暖烘烘的、混合著男人體味暖流撲面而來,激得她微微一顫,深深大口吸氣。

她臉上堆起媚笑,扭著腰肢走到那燒得確實有些熄的火盆邊,拿起火箸,作勢撥弄炭,添了幾塊新的。

添罷炭,她眼角餘光掃見大官人正掀開被子,露出只穿著中衣的健壯身軀。

閻婆惜心頭一跳,忙轉身提起旁邊小爐子上一直溫著的銅壺,倒了一銅盆熱騰騰的水,兌好溫度,絞了條滾燙的毛巾,裊裊娜娜地走到牀前,雙手奉上:“大人,淨淨面,醒醒神兒。”

大官人接過熱毛巾,胡亂擦了把臉。

閻婆惜便趁機上前,拿起牀邊搭著的錦緞袍子,伺候著穿衣。

穿好袍子,大官人拉著軟鞋坐到牀邊繡墩上。閻婆惜立刻矮下身去,雙膝微曲,跪蹲在大官人腳前。

先是用熱毛巾細細地擦了腳面腳心,擦乾了,她才從自己那緊裹著鼓脹胸脯的薄襖深處一掏出一雙早已烘得又暖又軟、帶著她體溫和脂香的湖州軟襪子。

她捏著襪口,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慢慢地往上套,低眉順眼,卻把個圓潤的臀兒和纖細的腰肢線條,拱著大官人的方向輪廓畢露,顯擺得恰到好處。

大官人笑道:“你這人手腳倒是有些不乾淨!何時順走了我放在桌上的襪子。”

閻婆惜低眉順眼道:“昨日拿走舊襪時,便特意拿走乾淨襪,想著大人一早能穿上熱乎的。”

伺候完穿戴,閻婆惜站起身,臉上飛起兩朵紅雲,眼波流轉:“大人,早起寒氣重,奴家特意在小廚房煨了上好的羊肉細粉湯,滾燙的,還配了剛出爐的芝麻酥餅————您老用些再出門吧?”

大官人站起身來,活動了下筋骨,臉上似笑非笑:“罷了。衙門裏還有要緊事等著,耽誤不得。”說罷,也不多看她,逕自整理了下衣襟,便邁步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