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僅蹲下,更是將整個身體緊緊地、毫無縫隙地貼在了大官人的腿邊!
同時,她纖細卻有力的手飛快地一扯大官人那件厚實華貴的貂絨斗篷下襬,用力往自己頭上一罩!
大官人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猝不及防,身體都僵了一下,腿側驟然傳來緊貼著的、帶著溫熱和微微顫抖的軀體觸感。
他下意識順著扈三娘方纔視線驚惶的方向望去—
只見三個身材魁梧、穿著勁裝短打、腰間佩著兵刃的漢子,正牽著三匹健馬,從正街另一頭不緊不慢地走來。
大官人心頭電轉,面上卻不動聲色,拿起手中的羊脂韭餅,若無其事地繼續喫著,只是眼角的餘光牢牢鎖定了那三人。
那三個漢子很快便從他們面前走了過去,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走了。”大官人低聲說道,聲音平靜無波。
斗篷下那緊繃的身體這才微微一鬆。
扈三娘小心翼翼地地將斗篷掀開一條縫隙,探出半張驚魂未定、已然紅得如同塗了最艷胭脂的臉蛋。
她那雙水潤的眸子帶著殘留的驚惶,飛快地朝那三人消失的方向又深深地望了一眼,確認真的走遠了,才長長地、無聲地吁了一口氣。
大官人饒有興致地低頭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怎麼了?遇到債主了?”
扈三娘聞言,臉上的紅暈瞬間又深了一層,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噌”地一下,慌亂地站起身,豐腴的身子帶著一股香汗微蒸的熱氣,根本不敢再看大官人的眼睛,聲音細若蚊蚋:“是————是我哥!他————他怎麼會來曹州了?!”
大官人眼中精光一閃,“哦?你哥?”
大官人微微傾身,湊近了些,聲音壓得低沉又帶著一絲受傷的意味:“唉————原來如此。三娘,你就這麼怕被你哥哥瞧見,在我身邊麼?”他眼神幽幽地看著她,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這人,難道就這般拿不出手,見不得光?讓你寧願鑽我的斗篷,也不敢讓親兄長知道你我同行?”
扈三娘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哀怨”弄得手足無措,心頭那點羞窘間被一股慌亂取代!
她猛地抬起頭,那張艷若桃李的臉蛋此刻紅得像煮熟的蝦子,飽滿的脣瓣微微哆嗦著。
她急切地擺著手,帶起一陣香風,“我————我絕沒有那個意思!我————
我————”
越是著急,舌頭越是像打了結。
她“我”了半天,只覺得百口莫辯,急得鼻尖上剛剛乾涸一點的細密汗珠又沁了出來,晶瑩剔透地綴在紅霞之上。
就在這尷尬又帶著幾分暖昧的氣氛膠著之時——
街角處,又是一陣馬蹄踏在凍硬路面上的“嘚”聲傳來,伴隨著幾聲粗豪的談笑和呼喝。
緊接著,又是三五成羣、同樣打扮精悍、攜帶著長短兵刃的漢子策馬而過。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地交匯了一瞬,都從對方眼中讀到了同樣的信息:
這小小的曹州街頭,短短時間內,竟接連出現了兩撥、加起來近十人的綠林人物!
“看來————”大官人緩緩放下手中的空碗,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玩味的探究,“這曹州地面,還真有些不同尋常的“熱鬧”了。”
隨即,他頭也不回地喚道:“平安!”
一直垂手侍立在馬車旁、同樣被這陣仗驚動、神色警惕的平安立刻上前一步:“小的在,大爹您吩咐!”
“去。”大官人簡潔地命令道,“找幾個這街面上的“順風耳”問問清楚,這些日子曹州城裏來了這些綠林人士是爲的甚麼。”
“是!小的明白!”平安心領神會,立刻轉身,像條滑溜的魚一樣迅速鑽進了旁邊一條熱鬧的小巷。
不多時,平安的身影便從巷口閃了回來,氣息微促,臉上帶著打探到消息的篤定。
他快步走到大官人身側,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回大爹,小的打探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