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徐直屁顛屁顛迎出來,在轎簾外深深作揖,滿臉堆笑:“小的徐直,給大官人請安!!”
大官人掀開厚厚的轎簾,一股寒氣鑽進來,他皺了皺眉,只露半個身子:”
罷了。鋪裏今日如何?”
徐直忙道:“託大官人的洪福,一切安好!只是————”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晌午後,那扈家莊的扈家娘子來了。”
大官人眉毛一挑,來了興致:“哦?那批次等綢緞,她運走了?”
“唉!”徐直一臉苦相,拍了下大腿,“沒成!那娘子說,莊子裏突遭變故,天大的難事,那綢緞————不提了!非要把訂金要回去!小的哪裏肯?咱們行裏的規矩,訂金落定,是斷斷沒有退的道理!”
“小的好說歹說,嘴皮子都磨薄了,那娘子只是不依,柳眉倒豎,杏眼圓睜,在那店裏足足纏磨了小半個時辰!最後見小的死活不鬆口,竟一跺腳,說要親自尋大官人您討個說法!”
大官人一愣:“人呢?”
“小的————小的也攔不住啊!”徐直縮了縮脖子,“她出門問了路人,就奔著大官人府上那條道去了,看那架勢,怕是不見到您不肯罷休!”
大官人“唔”了一聲,放下轎簾,心中念頭飛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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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扈家娘子————他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起轎,回府!”
暖轎再次抬起,晃晃悠悠往府邸行去。待到了府門前,天已黑透,寒風捲著細碎的雪粒子,打得人臉生疼。
轎子剛落地,府門口懸掛的氣死風燈搖曳著昏黃的光,映得門前石獅子影影綽綽。
大官人裹緊身上的貂裘,彎腰鑽出暖轎。
腳剛沾地,一陣寒風撲面,他眯了眯眼。就在這時,昏暗中,一個身影猛地從大門旁的石鼓後閃了出來,直直向他迎過來!
“誰?!”轎旁四個挎著各種兵器、身材魁梧的護衛反應極快,瞬間踏前一步,手按兵器,厲聲喝問,兇悍之氣撲面而來。
大官人卻一擺手,目光如電,早已看清來人。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退下。”
護衛們聞令,雖不解,卻立刻躬身退開,但眼神依舊警惕地鎖著那個身影。
昏黃的燈光下,那身影終於清晰。
正是扈家娘子,扈三娘!
只見她孤零零立在刺骨的寒風裏,上身是件翻毛狼皮的緊身短襖,皮毛油亮烏黑。
下身兩條母豹一般健美的大腿,嚴嚴實實裹在一條厚實的、硝得硬挺的熟牛皮馬褲裏!
那皮褲,爲了耐磨防風,硝得又厚又硬,此刻被寒風一吹,更是凍得如同鐵甲一般冰冷梆硬!
她幾縷烏黑油亮的髮絲被風吹亂,貼在凍得玉白的腮邊。
那臉蛋子,真真是老天爺偏心捏出來的標誌,白生生,偏生被這臘月裏的刀子風颳出兩團胭脂紅,暈在觀骨上,透著一股子被寒風蹂過的、病態的嬌艷。
一雙杏眼,雖是焦急,卻依舊亮得驚人。
鼻樑挺直,帶著股子不馴的英氣,底下那張小嘴兒,凍得發紫,脣瓣卻依然飽滿豐潤,微微張著呵出白氣,像熟透的櫻桃等著人去嘬一口。
左右腰側,各懸一口尺半長的彎刀!刀鞘乃是上好的鯊魚皮。
在她緊束的腰後,斜斜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皮囊。囊口露出一截赤紅如血、油亮堅韌的繩索。
“大————大官人!”扈三孃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是被凍的,也是情緒激動所致。
她努力想挺直腰桿,維持住最後的尊嚴,但那不斷顫抖的身體和發白的嘴脣,卻暴露了她此刻承受的煎熬。
大官人的目光,掃過那緊緻有力的腰肢,最後重重地落在那雙在寒風中兀自挺立、飽滿得驚人的長腿上,說道:“這不是扈家娘子嗎?這大冷的天,黑燈瞎火的,你怎麼杵在這兒?”
扈三娘凍得牙齒咯咯作響,強忍著哆嗦道:“專————專程在此等候大官人————”
大官人故作一愣:“啊?娘子怎不進去坐著等?外面寒天凍地的,豈不凍壞了這千金之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