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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第203章 賀狀元盟主加更二合一!武松劫生辰 (3/8)

“兀那蠢婆娘!沒半點規矩體統!大人賞我的體面,自有你漢子來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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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這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恭恭敬敬的從大官人掌中接過了那三百兩雪花也似的銀票。

那婦人被丈夫一喝,又見銀票終是落入了史文恭手中,臉上笑容僵了僵,但旋即又被那鉅額銀票帶來的狂喜淹沒。

她立刻轉向大官人,腰彎得更低了,臉上堆砌的感激誇張得近乎諂媚:“是是是!是我沒規矩!當家的跟着您,真是祖上積了德了!這下可好了,冬至待客,定要好好置辦,絕不丟當家的臉,更不丟大官人您的臉面!”

她嘴裏的話像連珠炮似的,眼睛卻忍不住往史文恭攥緊銀票的手上瞟。

大官人看着那婦人眼中幾乎要燒起來的貪婪,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擺擺手,打斷了婦人那滔滔不絕的奉承,聲音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寬和:“嫂夫人也不必爲那冬至待客之事發愁了。”

他目光掃過寒酸的小院,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添置幾棵白菜:

“你手裏既有了這三百兩,便去尋那上好的木匠鋪子,打他幾件上等紫檀、花梨木的家生,務必要雕花刻朵,描金嵌寶的。”

“再僱上幾個手腳麻利的乾淨小廝,把這屋裏屋外,犄角旮旯,連那陳年的蛛網鼠跡,統統給我刮洗粉刷得鋥光瓦亮!務必要體體面面,亮亮堂堂,撐得起場面纔是。”

他話音頓了頓,如同錦上添花般,輕飄飄又撂下一句:“等會兒,我再打發府裏伶俐的小廝,送一隻上好的熊掌過來,並只肥獐子、山雞、野兔,都是才獵得的鮮貨。嫂子只管放手操辦,保管叫你孃家人來了,臉上生光!”

那婦人一聽“熊掌”二字,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眶來,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隨即拍着手,如同得了天大寶貝的孩童般跳了起來,聲音都尖利得變了調:

“哎喲我的佛祖爺爺!熊……熊掌?!這……這如何使得!我孃家哥哥嫂嫂,便是京城裏的小戶人家,逢年過節能見着點羊肉已是稀罕,哪裏敢想熊掌這等天物!便是能有隻野獐子嚐嚐鮮,那都夠他們在街坊四鄰面前吹噓半年的了!大官人!您真是……真是活菩薩降世!我……我這給您磕頭了!”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作勢真要跪下去。

史文恭在一旁,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自家婆娘這副丟人現眼、見錢眼開的模樣,臊得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猛地一聲斷喝,如同驚雷炸響,總算壓住了婦人的癲狂:“聒噪甚麼!還不快滾進去,給大官人倒杯熱茶來!沒點眼力見兒的東西!”

那婦人被丈夫一吼,非但不惱,反而像是得了聖旨,臉上堆着無比順從的諂笑,忙不迭地對大官人福了又福,又對着史文恭也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嘴裏連聲應道:

“是是是!當家的說的是!我這就去!這就去!大官人您稍坐,茶馬上就好!!”說罷,,扭着腰身,腳步輕快得如同踩了風火輪,一溜煙鑽進了竈房。

小院裏只剩下大官人和史文恭二人。風雪似乎也小了些,只餘下細碎的雪沫在空中飄蕩。

史文恭盯着婆娘消失的竈房門簾,彷彿要把它瞪穿,這才長長地、沉沉地籲出一口濁氣。

那濁氣在冰冷的空氣裏凝成一股濃白的霧,久久不散。

他猛地轉過身,對着大官人,那張黝黑剛硬的臉膛,此刻竟臊得像塊生牛肉,佈滿了難以言喻的窘迫、羞慚,更有幾分被人剝光了衣衫、赤條條當街示衆般的狼狽。

他深深一揖,頭幾乎垂到胸口,聲音低沉沙啞,帶着十二分的歉意:“大人,讓您見笑了。拙荊……拙荊粗鄙無狀,言語失禮,衝撞了大人,實在是無地自容!”

大官人卻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裏沒有半分嘲弄,反而伸出手,拍了拍史文恭那厚實如鐵的肩膀。

他的目光落在史文恭那因常年握槍而佈滿老繭的手上,肅然道:

“史教頭在我心中,方纔你被婆娘指着鼻子罵得抬不起頭時那副模樣…倒與你橫槍立馬,在陣前高喝‘誰敢攔我’時的威風,頗有幾分神似。”

大官人頓了頓:“只是這戰場嘛……從演武場,換成了自家這方寸竈臺罷了,爲妻兒奔波有何無地自容!和橫槍立馬一般,都是大丈夫!”

這話如同燒紅的烙鐵,猛地燙在史文恭心上!

是羞?是惱?是悲?是憤?是感激還是委屈?

百般滋味瞬間湧上喉頭,衝得他鼻尖發酸,眼眶竟不受控制地一陣發熱。

史文恭垂着腦袋,胸膛起伏,聲音低沉、嘶啞,卻如同鐵錘砸在砧板上:

“大官人!史文恭!願爲大人效死!!”

“效死”二字,從他那粗壯的喉嚨裏迸發出來,帶着武將特有的血氣,在風雪瀰漫的小院裏迴盪。

這不僅僅是對銀錢的感激,既有大官人對自身武藝的認可的伯樂之情,又有對自己選擇這般生活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