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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小說 > 紅樓芳華,權傾天下 > 第168章 一報還一報,佈下陷阱

第168章 一報還一報,佈下陷阱 (4/5)

只見一隊保甲騎兵,約莫三四十騎,排着雖不算嚴絲合縫、卻也頗有章法的兩列縱隊,馬頭銜着馬尾,左右間距如同拿尺子量過一般齊整,簇擁着一位頂盔摜甲的軍官迤邐而來。

爲首的,正是那史大人!

細觀這隊人馬,端的是窮酸湊數的行頭,配着行伍裏練出來的筋骨:

人身上披掛的,多是漿洗得發白、打滿各色補丁的粗布“紙甲”或鞣製粗糙的硬皮甲。

那甲上綴着的鐵片,稀稀拉拉,聊勝於無,顯是年深日久、東拼西湊的貨色。

然那甲片雖舊,卻都擦得乾淨,繫帶也勒得緊實,無半分拖沓。

胯下的坐騎,倒也是北地常見的中等戰馬骨架,筋骨粗大,顯見底子不差。 WшwTтka n¢Ο

只是毛片缺乏打理,顯得雜亂無光,馬膘也欠了幾分圓潤。

鞍韉俱是制式的皮木混制馬鞍,形制尚存,然皮面磨得油黑髮亮,邊角綻出線頭。

銅鐵的馬鐙、嚼環,磨損得厲害,遍佈銅綠與暗沉的鏽斑。可那轡頭、肚帶,乃至鞍後的捎帶,收拾得倒也算利落停當。

人手一杆丈餘的制式騎槍,槍桿是硬木所制,用得久了,握手處油浸汗漬,顏色深暗。

槍頭狹長帶棱,形制鋒銳依舊,只是刃口處蒙着一層擦不去的暗紅鏽跡,寒芒內斂。

腰間或馬鞍旁,必挎一口厚背薄刃的制式朴刀,刀鞘陳舊,裹皮開裂,露出裏面的木胎。

兵卒們面上雖帶着晨起的倦怠,呵欠連連,縮着脖子抵禦寒氣,然在馬上的身姿,卻是腰背挺直,控繮的手穩如磐石,雙腿夾緊馬腹,任憑那劣馬如何顛簸,身形也只微微晃動,絕無東倒西歪之態。

一眼望去,這支團練保甲騎,雖無禁軍的衣甲鮮明、兵器精良,但那股子沉默中透出的整肅之氣,與尋常烏合之衆迥異,分明也是下過操練底子的!

緊挨着這隊保甲兵的右翼,另有一隊二十來騎的散兵遊勇,陣型歪歪扭扭,鬆鬆垮垮,人馬喧譁笑罵,正是瘌頭三糾集的那夥潑皮無賴。

他們騎術稀爛,有人死死抱着馬脖子,身子貼在馬背上,彷彿粘住一般。

有人被顛簸得齜牙咧嘴,口中不乾不淨地咒罵着胯下畜生。

兩廂一對比,直引得那守城門的老軍,嘴角撇得老高,忍不住從鼻孔裏嗤出一聲冷笑來。

城門官是個油滑老吏,堆着滿臉褶子笑,迎上史大人馬頭,拱手道:“喲!史大人今兒個又起得恁早!可是奉了上峯鈞令,出城操演這些…呃…勤勉的兒郎去?”

史大人臉上青氣一閃,旋即又壓下去,勉強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伸手從貼肉的懷裏,摸出一塊黃銅腰牌來。那腰牌邊緣都被磨得圓潤髮亮,分明是常用之物。

他遞過去,聲音沉澀:“大人取笑了。奉楊大人手令南郊查驗新設烽燧基址。勘合腰牌在此,請大人驗看。”牌上鏨着“提舉保甲司”幾個小字,鮮紅印信猶溼。

城門官草草一瞥,指尖在那冰涼的銅牌上一觸即收,便遞還,笑道:“使得,使得!大人請早去早回!”說罷側身揮手放行。

那隊保甲騎兵,得令即動,蹄聲復又響起,依舊是那般低沉齊整,不疾不徐地魚貫出了城門洞。

大隊人馬魚貫出了城門洞,行不過一箭之地,史大人便勒住繮繩,那隊保甲兵也稀稀拉拉地停了下來。武松一磕馬腹,那馬便小跑着混入了瘌頭三那夥潑皮的隊伍之中,如同一滴水落進了油鍋,毫不起眼。

瘌頭三此刻正腆着臉,騎着一匹還算精壯的黃驃馬,緊挨在史大人馬鐙旁。見武松已到,他賊忒兮兮地湊近史大人耳根,壓低聲音道:

“義父大人!今日全仗您虎威!我已從清河縣那邊得了準信兒!那西門大官人府上,天不亮就放出了十數輛大車,蒙得嚴嚴實實,一路往南奔了!”

“嘿嘿,肥得流油的大羊牯啊!護送的人手嘛,比往常是多出了一倍不假,可小的打探得真真兒的,不過是些西門府裏養着混飯喫的尋常護院,花拳繡腿,中看不中用!比您老手下這些‘虎賁’那是差得遠了去!”

“甚麼虎賁!”史大人聽罷,嘆了口氣,那聲音像是從腔子裏壓出來的沉渣:

“京城倒是繁華錦繡,可這騎兵的披掛鞍韉,雖說只是保甲團練的體面,算不得強兵猛將,但細看卻連北地那些豪強莊子步騎的一半光鮮硬扎都趕不上,真真是驢糞蛋子外面光,一斑窺全豹,可見這天下武事頹廢至此!”

他仰頭望着灰濛濛的天,長長地嘆了口濁氣,那氣在寒晨裏凝作一團白茫茫的霧,半晌才散:

“唉!想我史某當年在北軍陣前,也是條響噹噹的漢子!刀口舔血,掙那份潑天也似的軍功前程!誰曾想……造化弄人,落到這東京城裏,做了個不上不下、有名無實的保甲團練頭子!端的憋屈煞人!”

“若非在此安了家,有了你義母和孩子拖累……老子早他孃的拍馬西去,尋老種、小種相公帳下效力了!何至於……何至於今日要做這下三濫的勾當!”

言語間,盡是英雄末路的憤懣與不甘,如同困在籠中的猛虎,爪牙雖利,卻無處施展。

瘌頭三忙堆起一臉諂笑,身子躬得如蝦米:“義父息怒!您老這是猛龍困在了淺水灘!可不都是爲了這一家老小的嚼穀,圖個安穩麼?您且放寬心!小的早替義父謀了條通天也似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