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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小說 > 紅樓芳華,權傾天下 > 第168章 一報還一報,佈下陷阱

第168章 一報還一報,佈下陷阱 (3/5)

“便是那綠林鐵臂的周侗親自來了,馬戰也不是我義父的對手!再配上那五十保甲騎!他那身板便是鐵打的,也經不住一輪衝鋒!碾碎了便是!怕他作甚?”

“更別說就算是那西門慶請了護鏢又能怎樣,在義父的保甲騎下,便是再多散勇也是土雞瓦狗。”

卻說武松出了邊子巷,找了個旅店入住。

那頭西門府裏月娘獨坐房中,手裏捻着一串伽楠香的老菩提佛珠,珠子油亮溫潤,偏生那蔥管似的指尖捻得死緊,指甲蓋兒都掐得發了白。

她哪裏念得進半句經文!早上官人使喚着來保、來信、來旺並玳安等幾個心腹老人,將銀票兌成了白花花、沉甸甸的雪花官銀,足足擡回十數口釘了黃銅角的大樟木箱籠。

大官人更是腳不沾地,晌午飯食都不曾沾牙,只在府門口匆匆丟下三兩句囫圇話,便又引着那幾位老人,風也似的旋了出去。

直捱到日頭沒盡,鴉雀歸巢,方踏着暮色轉回府來。晚膳時分,竟破天荒一頭扎進書房,將那兩扇楠木門扇關得鐵桶也似,連那小肉墊兒伴讀香菱也被搡了出來。

月娘的心吶,便似那秤砣落井,咕咚咕咚直往下墜。這等陣仗,必有大事!

“問不得!”月娘牙關暗咬,心裏頭對自家發狠,指尖那串佛珠捻得飛快,咔咔作響。她將這疑團死死摁回腔子裏,恰似將一塊千斤的太湖石,“撲通”一聲悶響,直投入那不見底的深潭。

她是當家主母的體面,行止坐臥須得端正,本分更要守得牢靠。

官人既不肯吐口兒,自有他不便言說的干係。她能做的,便是將這偌大的西門府,上上下下幾百口人,穩得如同那定海的神珍鐵。

當下強按下心頭那陣突突亂跳,喚過貼身丫頭小玉,聲氣兒卻刻意放得四平八穩:

“去,叫廚下孫雪娥揀幾樣清爽可口的送書房。滷鵝、銀苗豆芽菜、醋浸的脆芹,再配上新蒸的荷花餅。將那金華來的好酒,燙得滾熱,用那套‘竹報平安’的錫壺溫着,一併給大官人送去。官人今日在外頭奔波勞碌,怕是乏透了筋骨。”

略頓一頓,又道:

“再傳我的話,重陽、冬至幾個大節眼瞅着連上了,各處採買、裁衣、備禮,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針頭線腦、柴米油鹽,樣樣仔細着點卯,休要出半點紕漏!若哪個不長眼的,在這當口惹得官人心裏不自在,仔細他的皮!”

小玉喏喏連聲,領命急急去了。月娘起身,款步踱至雕花窗欞前。

庭院裏暮色如墨,幾盞牛皮燈籠已次第挑起,昏黃的光暈在冷硬的青石板上投下幢幢鬼影,搖曳不定。

連那金蓮、香菱並新進府沒幾日的李桂姐兒,也都覺出這府裏平白添了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緊促氣兒,各自屏息斂氣,不敢高聲。

卻說第二日,天光尚未透亮,四野裏還是一片黑黢黢。西門府那角門便“吱呀”一聲開了。

來保、來旺、來信並玳安等幾個府裏積年的老夥計,引着三十來個精壯護院,押着十數輛厚氈蒙得嚴嚴實實的騾車,悄沒聲息地打南邊去了。

來保幾個肚裏揣着明白,面上卻也跟着笑,只把那點焦灼死死壓在舌根底下,指東打西,裝得與平常奉命出去採買貨物一般無二。

那些護院漢子,多是粗夯的武夫,只道是趟尋常的肥差,樂得一路說說笑笑。

車馬轔轔,緊趕慢行,繞過了京城出南邊二十里地,眼前豁然現出一片去處:

但見兩林夾峙,中間一條僅容車馬的羊腸小道,道旁盡是黑壓壓、密匝匝的百年老松,枝椏虯結,遮天蔽日,那日光到了此處,也似被吸盡了,只漏下些陰慘慘的綠影。

來保覷着這地勢,心知肚明,暗喝一聲:“便是此地了!”面上卻故作疲態,高聲對曾經的護院頭子王三道:

“王三哥!這日頭毒,人困馬乏,牲口也要喘口氣、飲口水!前面林子正好歇腳打尖!”

王三抹了把汗,粗聲應道:“着啊!弟兄們,靠邊歇了!看好牲口!”

衆護院巴不得一聲,七手八腳將騾車趕進那松林的陰影裏,拴馬的拴馬,取水袋的取水袋,尋塊光溜石頭,便歪倒下來,解衣松帶,兀自說些村話、渾話。

唯來保、來旺、來信、玳安四人,雖也靠着車轅坐下,耳朵更是豎得比兔子還尖,捕捉着風聲中一絲一毫的異響。手早已悄悄按在了腰間暗藏的短刀硬木柄上,掌心裏全是一層滑膩膩的冷汗。

四下裏,松濤依舊嗚咽,偶爾傳來幾聲寒鴉的聒噪,更襯得這死寂的林間,平添了一股令人汗毛倒豎的肅殺之氣。

卻說五更鼓才過,雞鳴三遍,京城南薰門那兩扇包鐵的巨大門扇,在守門軍卒“嘎吱嘎吱”的費力推搡下,緩緩開了一道縫。

門洞裏尚是黑黢黢的,晨霧帶着深秋的寒氣,溼漉漉地貼着地皮翻滾。

武松早已勒馬立在城門側的陰影裏。他一身半舊的皁布直裰,外罩件無袖的羊皮襖子,腰懸一口用粗麻布裹了鞘的朴刀,頭戴一頂遮住半張臉的寬檐氈笠,如同一尊石雕,紋絲不動,只那笠檐下一雙鷹隼般的眸子,寒光四射,死死盯着官道。

約莫一炷香功夫,聽得城內馬蹄聲由遠及近,踏碎了清晨的寂靜。

那蹄聲初時雜亂,漸漸卻匯成一片低沉而齊整的悶響,如同悶雷滾過凍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