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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萬事俱備,妻妾房中趣事 (3/6)

說着,膝蓋一軟,撲通一聲,就要跪倒塵埃磕頭告饒。

大官人他大手一揮,渾不在意地笑道:“徐掌櫃!我既把這鋪面交與你掌管,自然是全然信你!這等眼力勁兒該使的時候,就該當機立斷!區區小事,你做得好!何罪之有?日後再遇着這等良機,只管放手去做便是!”

徐直聽得此言,如蒙大赦,感激涕零,連連作揖:“謝大官人恩典!謝大官人信任!”他直起身,眼中閃爍着商人特有的精光,聲音因爲激動而微微發顫。

大官人話說得輕飄,可徐直在幾個綢緞鋪子裏滾打多年,深知掌櫃擅動櫃上銀子乃是東家大忌。

試問哪家東家肯這般放權?更別提還許了他綢緞鋪的乾股!這份信任與厚待,直叫他心窩子裏滾燙,暗地裏把牙關一咬,心中賭咒發誓,自己這一半餘生更要多家爲這綢緞鋪操勞纔是。

他趕緊又湊前半步,聲音壓得更低,透着十二分的機密與熱切:

“大官人!您老聖明!那雀金裘……嘿嘿,這纔是真佛腳底下的金蓮座!潑天的富貴門路啊!倘若咱們能扯住那姑娘,搭上她身後的繡娘……您想想,繡出幾件大內稀少貢品般的大件織物來,往這鋪子裏一鎮!”

“乖乖!莫說這清河縣,便是那京師裏、蘇杭地面上,那些鼻孔朝天的老字號,也得被咱們生生碾進泥地裏去!那風光,嘖嘖……”

大官人聽得連連頷首,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如滾油煎沸。

徐直說的“鎮店之寶”固然是好,卻非他此刻心頭所念。

他心中另一番更深的計較:這等連內廷都金貴稀罕的物件兒,若是能弄到手裏,不顯山不露水地送到那些要緊人物的府上……當作結交晉身的梯子、打通關節的敲門磚……

其價值,豈是區區擺在店裏招搖的“鎮店之寶”可比?那纔是真正物盡其用,想到此處,他眼中精光一閃即逝,嘴角勾起笑意。

西門慶聽罷鼻子裏“唔”了一聲,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慢悠悠道:“嗯,你心裏有數便好。既是要籠絡住那姑娘,日後收她的繡物,便是價錢上多抬她幾分,也使得。這份錢,自有去處。”

徐直聞言,忙不迭地躬身,臉上堆滿了諂笑:“大官人高見!小的省得,省得!”

西門慶滿意地點點頭,呷了口茶,忽又想起一事,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

“還有一樁,那‘十人團’訂的綢緞,按日子該交付了。你記着,面上照舊應承,只是每批貨,暗地裏都給我拖後幾日。不必言明,只推說路上耽擱、新貨查驗需時便好。”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等後續的綢貨到了庫裏,再一併‘按時’交付。明白麼?”

徐直知大官人甚麼念頭,他心領神會,腰彎得更低,聲音透着十二分的瞭然與順從:“大官人放心!小的理會得!”

西門慶這才起身離開,徐直一路殷勤送至門口。

出了綢緞鋪,西門慶翻身上了那匹高頭駿馬,馬鞭虛虛一揚,卻不急着回家。他眼珠子轉了轉,一勒繮繩,竟特意繞了個彎子,打孟玉樓的布莊門前過。

那布莊門臉兒倒是不小,三三兩兩也有些婦人婆子進出。西門慶勒住馬,停在街對面,但見鋪子裏堆的多是些粗麻細葛、尋常布匹,幾個婦人丫頭正挑挑揀揀,翻弄着那些便宜貨色。

再瞅那旁邊單劈出來、掛了塊“蘇杭上等綢緞”金字招牌的店面,真真是門可羅雀,冷清得能聽見耗子叫!

裏頭兩個半大小夥計,一個歪在櫃檯上,哈喇子都快流到綢緞卷兒上了,顯是睡得正香。

另一個拿着把禿了毛的雞毛撣子,有氣無力地在那落了層薄灰的綢緞上劃拉,活像給死人撣土

孟玉樓那大長腿俏麗身影,卻是不見。

這綢緞生意豈是誰想做便能做得風生水起的?沒點根基門路,終究是鏡花水月。

看罷孟家布莊的冷清光景,西門慶這才撥轉馬頭,又往自家生藥鋪去了一趟。這生藥鋪纔是他西門家的根本營生,從掌櫃到大小夥計,皆是跟隨多年、慣會使喚的心腹老人。

況且裏頭還有吳月娘這正頭娘子親自坐鎮,緊盯着賬目銀錢出入,比那綢緞鋪更是牢靠十倍。

西門慶進去略坐了坐,翻翻賬簿,見流水清楚,進項穩當,並無半分差池,便也放下心來。

這一通巡視耽擱,待他出了生藥鋪,日頭早已滾下了西山樑子,只在天邊留下一抹暗沉沉的、如同舊金箔似的餘暉。

街面上,兩旁的鋪戶紛紛點起了昏黃的燈籠,大官人這才覺得肚皮裏咕嚕嚕亂叫。

他再不多想,兩腿一夾馬腹,那匹健馬便馱着他,“得得得”地踏着青石板路,一路小跑,徑直投奔那花燈璀璨、脂粉飄香的西門大府去了。

西門慶前腳剛踏進府門高高的門檻,影壁牆後頭,那應伯爵就像條聞着肉味的瘦狗,“哧溜”一下鑽了出來。

他早搓着手、涎着臉候在那裏,此刻堆起滿面的諂笑,褶子擠得能夾死蒼蠅,搶步上前深深一揖嚷道:“哎喲我的親哥哥!您老人家可算回府了!叫兄弟這通好等哇!”

他邊跟在大人身後,邊一路走到廳內壓着嗓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