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已是進了京城,見賈母的同時,等待官家召見。
薛寶釵坐在窗沿下,撐着下巴,黯然的想着清河縣的那位。
兩條鬼魅似的黑影正沿着荒僻野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十字坡方向疾趕。
一個落在後頭的矮壯黑影緊趕幾步,喘着粗氣,聲音裏帶着猶疑:“大…大哥,牢裏那婆娘被打得三魂丟了七魄,吐出來的‘窖藏’……能作準麼?別是誆咱們白跑一趟,喝他孃的西北風?”
爲首那條黑影腳步不停,聞言從鼻腔裏擠出一聲短促的嗤笑:“蠢驢!她誆老子又如何?不過費些腳力!橫豎是個快喫‘板刀面’的貨,臨死放個虛屁,老子還能鑽進牢裏掐死她不成?”他頓了頓,“若是真的……嘿嘿,那纔是天降橫財!夠你我兄弟給家中添置些好物了!”
“大哥英明!那…等會兒真摸着銀子,咱…誰去替那婆娘往二龍山報信?”
“報你孃的喪!榆木腦袋!她一個等着開刀問斬的死囚,報個鳥信?給閻王爺遞帖子嗎?她那銀子,十成十是十字坡黑店裏謀財害命攢下的‘花腥錢’!沾着人油,帶着冤魂!咱們兄弟替她‘消受’了,那是替天行道!積陰德!懂不懂?省得她到了陰曹地府,還得揹着這許多血債下油鍋!
兩條黑影發出心領神會的低笑,腳步更快了,融進濃墨般的夜色裏,直撲那十字坡。
西門大宅中。
紫檀木大書案上,擺着剛從冰窖取出的時鮮瓜果,一盞雨過天青的官窯茶盞裏,泡着價比黃金的武夷山“大紅袍”。
可西門大官人卻在鋪着錦繡軟墊的紫檀木太師椅前來回踱步。
兩件事攔在他的路前難處理。
第一件事就是劫了自己銀子的到底是誰?武松雖然分析的有道理,但確實不是清河團練能幹出的事。
第二件,就是這張林如海給自己的批文,難辦啊!明明是金山銀山,自己卻有些難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