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關燈 護眼
元小說 > 紅樓芳華,權傾天下 > 第132章 兇手是誰,金山犯難

第132章 兇手是誰,金山犯難 (3/4)

武松蹲下身,將酒菜放在相對乾淨的地面上,打開油紙包,燒雞的香氣和濃烈的酒味瞬間瀰漫開來。他看着孫二孃的眼睛,沉聲道:“二孃,那情形我師傅在場,我出手……也無用。”

“不用……解釋……”孫二孃費力地搖頭,乾枯的髮絲黏在汗溼的額角,“武兄弟我懂,這就是咱們……走江湖的命……”

她的目光越過武松,空洞地望着牢房頂棚滲水的黴斑,帶着一種近乎麻木的清醒,“刀頭舔血!腦袋掛在褲腰帶上!今日不知明日事,哪天真栽了…怨不得天,尤不得人!要是…要是咱倆調個個兒…老孃我…嘿嘿…怕不是第一個把你捆成糉子…送去衙門換那幾兩雪花銀子呢……呵…呵呵……””

她嘶啞地笑着,笑聲裏充滿了自嘲和悲涼,“這就是命!咱們的命……賤!不如你……”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佝僂的身體都在顫抖,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好半晌,她才喘勻了氣,渾濁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武松臉上,帶着一種近乎乞求的亮光:“武兄弟……我……我求你兩樁事……”

“你說。”武松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孫二孃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頓,彷彿用盡了最後的力氣:“頭一件…等我嚥了這口氣…求你把我和當家的…埋在一處…他…他一個人…在那頭…冷清”

“好!”武松毫不猶豫地點頭,斬釘截鐵,“我答應你!必讓你夫妻團聚!”

孫二孃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釋然,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謝了……”

她喘息片刻:“第二件…替老孃…往二龍山…傳個信兒…就說…孫二孃夫妻…栽了…等不着兄弟們了…”

牢房內瞬間陷入死寂。油燈的火苗不安地跳躍着,在牆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

武松沉默着。

搖了搖頭。

“二孃…我…不誆你。”他看着孫二孃瞬間凝固的表情,繼續說道,“你的心思……我明白。你想讓二龍山的兄弟們下山……爲你和張青大哥報仇。”

孫二孃眼中的光芒猛地一顫。

武松的聲音帶着一種沉重的無奈,卻也異常清晰:“我如今是西門府的護院頭領。喫着西門家的飯,拿着西門家的餉。這消息……我不能傳。”

“你——!”孫二孃喉嚨裏猛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那聲音不似人聲,充滿了極致的驚愕、憤怒和瞬間崩塌的絕望!她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充血,如同兩枚燒紅的炭球!眼珠子可怕地凸出,死死地、怨毒地瞪着武松,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武松!你……你……你忘了十字坡的酒?!忘了當家的怎麼待你的?!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西門慶的走狗!”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起來,聲音尖利刺耳,震得牢房嗡嗡作響。

她猛地掙扎着想撲起來,沉重的鐐銬嘩啦作響,刮擦着早已潰爛的皮肉,帶出新的血痕,“滾!你給我滾!老孃瞎了眼!還當你是條好漢!滾出去!別髒了老孃的地界!滾——!!!”

她瘋狂地扭動着身體,用頭撞着身後的牆壁,鐐銬在石壁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污血順着額頭流下,混合着淚水,狀若瘋魔。

武松腮幫子上的肌肉劇烈地跳動了幾下,猛地一撩衣襟下襬,對着孫二孃的方向,“咚”地一聲,雙膝重重砸在污穢冰冷的地面上,磕了一個響頭。

隨即,他霍然起身,再無半分遲疑,一把拉開那扇沉重的牢門,高大的身影決絕地融入甬道的光明之中,再沒有回頭看一眼。

武松魁偉的身影剛消失在甬道盡頭,那牢門“哐當”一聲尚未落定,方纔引路的那個年輕衙役便像條聞着腥味的鬣狗,迫不及待地擠了進來。

他反手掩上門,一雙賊眼滴溜溜先在那攤開的油紙包上掃了個來回——肥得流油的燒雞、噴香的糕餅、那壺老酒更是勾得他喉結上下滾動。他搓着手,對着蜷縮在污穢草堆裏的孫二孃喊道:

“喂!孫二孃!醒醒神兒!武丁頭賞你的‘斷頭飯’,香着呢!你他孃的到底喫不喫?要是不喫,趁早言語一聲!爺們兒替你‘消受’了,省得糟蹋好東西!這年頭,糧食銀子可金貴!”

死寂的牢房裏,只有油燈芯子偶爾“噼啪”爆出一點火星。半晌,孫二孃喉嚨裏發出幾聲“嗬…嗬…”的、如同破風箱漏氣般的怪響。她極其艱難地、一點點抬起頭。那張被酷刑和絕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臉上,竟緩緩地、極其扭曲地擠出了一個笑容。

“嗬…嗬…”她又怪笑了兩聲,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磨鐵,“這…這才值幾個大子兒?也值得…你二位爺…眼巴巴盯着?”她渾濁充血的眼珠,死死盯住衙役那張寫滿貪婪的臉,裏面燃起一絲瘋狂而詭異的光,“想…想要…真金白銀?”

衙役一聽“真金白銀”四個字,眼珠子“騰”地一下亮得嚇人,像兩盞餓綠了眼的燈籠!他猛地往前湊了兩步,幾乎要貼到柵欄上,呼吸都變得粗重急促起來:“你…你說甚麼?!”

孫二孃費力地喘了幾口粗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裏硬摳出來,帶着血沫子:“答…答應老孃…一樁事…我就告訴你…我夫妻倆藏在哪…那包銀子埋在哪個耗子洞裏…”

“當真?!”衙役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激動得渾身肥肉都在顫抖,賭咒發誓地叫道:“我的親孃祖奶奶!孫二孃!不!孫奶奶!您老快說!別說一樁,就是十樁、百樁!只要小的能辦到,刀山火海也替您老趟平了!您老快說!銀子埋在哪個耗子洞?!”

這人世間啊!

最公平的一句話:便是一日又過去。

任你是龍是蟲,是富是窮,閻王爺勾命簿上,人人都佔着一樣長短的格子,等着時候到了就是一勾。

這一日,山有高低,人有喜愁。

太陽落了下去,武大郎還在喜滋滋的挑着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