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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小說 > 紅樓芳華,權傾天下 > 第132章 兇手是誰,金山犯難

第132章 兇手是誰,金山犯難 (2/4)

“那些相親的娘子,聽說連彩禮帶酒席,都是西門大官人給墊的底!這份體面,嘖嘖嘖!”

武大咂着嘴:“那些媒婆精着呢!一聽這茬兒,又見你在西門府上得臉,那眼睛都放光!如今給我說的,再不是甚麼歪瓜裂棗、寡婦再醮了!都是正經好人家!也不嫌我個子矮了,也不嫌我賣炊餅了!喏,你瞧瞧,這都排上隊了,我這都挑花眼了!”

武松看着大哥那發自肺腑的歡喜,這親情喜悅還是壓過了心中對張青孫二孃夫婦的黯然。

他沉吟片刻,道:“既是有的挑揀,何不尋訪個家道雖敗落了、卻識文斷字、懂些禮數的書香門裏姑娘?將來侄兒落地,也好沾點墨香氣,有個讀書的根底。”

武大聞言,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這些日子經過這事,我想得通通的,咱家是甚麼根基?祖墳上冒的是炊餅煙!八輩子祖宗都是圍着磨盤轉、跟白麪打交道的泥腿子!討個那等酸文假醋人家的閨女?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走兩步路怕閃了腰,見點油煙就捂鼻子,整日價捧着個臉,不是傷春就是悲秋,跟個弔喪鬼似的!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再說了,人家就算一時落魄,那骨子裏的傲氣還在,能真心瞧得上咱這炊餅鋪子?”他頓了頓,正色道,“門當戶對!最要緊是門當戶對!找個能喫苦、會過日子的實誠人家閨女,身體結實,能幫襯着做做炊餅,料理家務。”

“等將來你有了親侄兒,咱哥倆就是勒斷了褲腰帶,也供他進學堂,讀出個功名來!這纔是咱武家正經八百的翻身道兒!一步登天?嘿!咱沒那祖墳冒青煙的福分,也消受不起那金枝玉葉!怕折壽!”

武松聽了大哥這番樸實卻又透着世情練達的話,心中微動。大哥雖矮小懦弱,但這份自知之明和對生活的籌劃,卻比他想的要通透。

他點了點頭,那冷硬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一絲溫和:“大哥說的是。是我想得虛了,你看準了便是。”

武大得了兄弟贊同,更是歡喜,又拿起一張帖子,絮絮叨叨地比較起各家姑娘來,夕陽那點殘紅,懶懶地潑灑進這低矮的小院,籠着那堆紅紙,照着武大黧黑臉上細密的汗珠和興奮的光。

院子裏,那副磨得油亮的炊餅挑子靜靜倚在牆角,空氣裏彷彿還殘留着白日裏麥面的焦香,武松看着這一切,竟也在這市井的算計與絮叨中,透出幾分從未有過的,沉甸甸的踏實來。

“大哥,我出去會,莫等俺喫飯了。”武松沉聲道,聲音聽不出甚麼波瀾。

武大郎正沉浸在“挑媳婦”的喜悅中,聞言頭也不抬,只連連點頭:“哎,好!二郎你去忙你的!記得在西門大官人府上好好幹!這等安穩工作,可不能怠慢!”

“知道了。”武松應了一聲,他不再多言,轉身走了出去。

他沒有回西門府,而是徑直走向清河縣最熱鬧的市集。夕陽西斜,街面上依舊喧囂,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武松高大的身影在人羣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目光沉靜,徑自走到一家熟識的肉鋪,挑了一隻上好的燒雞,又去酒肆打了一壺最烈的老酒。

最後,在點心鋪子稱了幾樣精緻的糕餅。他將這些油紙包裹好的酒菜提在手中,沉甸甸的。

縣衙門口,比團練衙門氣派許多。守門的兩個衙役正倚着門框打盹,聽見腳步聲,懶洋洋地抬起眼皮。待看清來人是武松,尤其是他那身西門府護院頭領標誌性的利落打扮和腰間挎着的刀時,兩人瞬間一個激靈,站直了身子,臉上那點倨傲和不耐煩瞬間換成了三分客氣,甚至帶着點討好的意味。

“喲!這不是西門府上武丁頭嗎?甚麼風把您吹來了?”其中一個年長些的衙役堆着笑上前招呼。他們自然認得這位曾經打虎英雄,更清楚他現在是西門大官人跟前炙手可熱的紅人。

武松對平日裏對自己橫聲橫氣,如今點頭哈腰的衙役還有些不適應,笑着從懷裏摸出幾塊碎銀子,看也不看,隨手塞到那衙役手裏:“辛辛苦二位。俺來瞧瞧孫二孃。”

那衙役掂量着手裏的碎銀,臉上笑容更盛,忙不迭地道:“好說好說!武丁頭您太客氣了!”他回頭對另一個衙役使了個眼色,“還愣着挺屍?快!麻溜兒地給武丁頭引路!帶丁頭去後頭死囚牢!”

另一個衙役連忙點頭哈腰地引路:“武丁頭,您這邊請!這邊請!那孫二孃……唉,就關在最裏頭那間。”他邊走邊壓低聲音,帶着點神祕和唏噓,“上頭勾決的硃批……昨兒剛下來,也就這三五日的陽壽了。您老……是來送她上路飯?”

武松腳步頓了一下,沉沉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牢房深處,陰暗潮溼,瀰漫着黴味和絕望的氣息。引路的衙役在一扇釘着粗重鐵條、掛着碗口大鎖的黑木柵欄門前停住,嘩啦啦掏出一串油膩的鑰匙,費勁地捅開鎖鏈,朝裏粗聲粗氣地吆喝:“孫二孃!醒醒神兒!有貴客瞧你來啦!”

他旋即又轉向武松,臉上堆起十二分刻意的討好,腰彎得更低了:“武丁頭,您慢慢聊。小的就在外頭候着,有事您吩咐一聲就成。這……按規矩是不能獨處的,不過您是西門大官人府上的丁頭,自然另當別論!您請便,請便!”說罷,竟真的退開幾步,背對着牢門站到了甬道口放風去了。

武松笑着說了句有勞,推開那扇沉甸甸、吱呀作響的牢門,走了進去。

牢門在身後沉重地合攏,隔絕了甬道里微弱的光線和衙役模糊的身影。牢房內,只剩下昏黃豆大的油燈光暈,勉強勾勒出孫二孃蜷縮在黴爛稻草上的輪廓。

武松的目光銳利如鷹,只一掃,心便沉到了底。孫二孃身上佈滿了青紫交錯的淤痕、潰爛的鞭傷,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見骨,膿血混着污垢粘連在衣服上。

她臉頰深陷,嘴脣乾裂起皮,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氣都牽扯着傷痕,發出壓抑的、痛苦的嘶聲。她那雙曾經潑辣狡黠的眼睛,此刻渾濁無光,半睜半閉,嘴脣翕動着,反覆地、含糊不清地低聲唸叨着:“當家的我來了..”

那聲音細微、斷續,卻像鈍刀子一樣割在武松心上。武松喉頭滾動,提着酒菜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二孃……”武松的聲音低沉沙啞,帶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艱澀。

孫二孃似乎被這聲音驚醒,她艱難地、極慢地轉動脖頸,渾濁的目光終於聚焦在武松高大的身影上。

她咧了咧嘴,似乎想笑,但那笑容牽扯到臉上的傷口,扭曲成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聲音更是嘶啞得如同破鑼:

“呵……武……武兄弟……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