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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京城來的潑皮 (1/3)

第107章 京城來的潑皮

“西門大官人貴客臨門,老身未曾遠迎,失禮了。”林太太開口,聲音努力保持着誥命夫人慣有的平穩清越,只是尾音處,細聽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西門大官人眉頭一挑,本想稱呼對方老太太,這也是對誥命夫人一種禮儀上的尊稱。可對方竟然自稱老身,雖然說挑不出禮,理應如此,卻顯然還在端着架子。

爺來你這裏可不是看你端那三品誥命架子的!

想到這裏大官人心中一聲冷笑:“冒昧登門,驚擾太太清修,實乃罪過!只因久仰太太,德容兼備,持家嚴整,闔縣欽仰。我心慕高風,恨無緣拜識。”

“今日備些微禮奉上,聊表寸心,萬望太太不棄鄙陋,笑納則個。”

這一聲“太太”叫得林太太心頭又是一跳,耳根子悄悄熱了。

這稱呼……未免太過親近了些。她守寡多年,又是誥命身份,按照道理對方怎麼也要尊她一聲“老太太”。

這一聲“太太”,彷彿直接喚回了她作爲女人的身份,讓她既有些羞赧,又隱隱覺得一絲被取悅的甜意。她脣瓣微動,終究沒有出言糾正,只將目光微微垂下,算是默許了這逾越的稱呼。

“大官人言重了。”林太太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彷彿那目光有實質般拂過肌膚,心跳得更快了,面上卻強作淡然:

“先夫薄名,老身不過謹守門戶,恪守本分,何德何能當大官人如此讚譽?更勞厚禮,實在愧不敢當。”

她依舊端着誥命夫人的雍容氣度,只對侍立一旁的貼身丫鬟吩咐道:

梅香,你帶兩個妥當人,將這些物件都收到後頭庫房裏,仔細登了冊子。我與西門大官人……還有些事情要商議。”

等到禮物都抬了出去,她下意識地想叫丫鬟奉茶,才猛然驚覺——方纔爲了急急支開,竟連奉茶都玩忘了!

此刻這廳上,除了她與西門慶,竟是連個端茶倒水的人也無!

一絲慌亂掠過心頭。她總不能叫西門慶乾坐着。誥命的體面讓她必須待客周全。反正自己有求於人,今日之後也是親家。

林太太深吸一口氣,只得自己款款起身,移步到旁邊的紫檀雕花小几旁。那套官窯蓋碗茶具正溫在暖窠裏。

她伸出那十數年未曾侍奉過他人的纖纖玉手,指尖微顫地揭開暖窠蓋子,小心翼翼地捧起一盞溫熱的香茶。

“大官人……請用茶。”林太太捧着茶盞,轉身走向西門慶,她心跳如鹿撞,只覺得手中這小小一盞茶,竟似有千斤重。

西門慶忙躬身來接,口中道:“怎敢勞動太太親自奉茶……”說話間,他寬厚溫熱的大手有意無意地覆上了林太太遞茶盞的纖纖玉指。

“嗯……”林太太喉間抑制不住地逸出一聲極輕的、帶着顫抖的喉音。只覺一股滾燙的熱流,自那被觸碰的指尖瞬間竄遍全身,激得她心尖兒都跟着狠狠一顫!

十數年了!十數年未曾被男子碰過一根手指!

真真是:旱地忽逢驚雷雨,枯渠竟遇浪滔天。

那肌膚相親的陌生觸感,混合着西門慶掌心傳來的灼人溫度和他身上濃烈的男子氣息,竟讓她渾身如同過電般酥麻。

她手腕一抖,那茶盞“叮”一聲輕響,蓋子險些滑落,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出,落在她手背上,竟也渾然不覺痛。

她像被蠍子蜇了一般,猛地縮回手,指尖蜷在袖中,兀自抖個不停。一張粉面霎時飛紅,直燒到耳後頸間,連那五翟冠垂下的明珠都跟着微微晃動。

林太太慌忙垂下眼簾,不敢再看西門慶,只覺心在腔子裏擂鼓般咚咚作響,幾乎要跳出來,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大官人將一切盡收眼底,笑道:“太太小心,這茶湯滾熱,莫要燙着了玉手。”

林太太定了定神,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春潮,用帕子按了按並無水漬的手背,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無……無妨。大官人請坐。”

“林寡婦!滾出來還錢!”“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再裝死,爺們兒砸了你這招宣府的牌匾!”

宅門外驟然炸響一片污言穢語,夾雜着砰砰砸門聲,如同野狗狂吠,煞是刺耳。

正是那夥京城來的潑皮,仗着背後有人撐腰,又來逼賭債了!

啊呀——!”這平地驚雷般的惡吼,直駭得林太太心膽俱裂!口中發出一聲短促悽惶的驚叫,那豐腴熟透的身子如同中箭的肥雁,猛地一顫!甚麼誥命體統、貴婦矜持,霎時丟得精光。

滿心只剩無邊恐懼,只憑着本能,便往那唯一堅實的倚靠——西門慶雄壯的身軀——死命地撲撞過去!那軟糯白腴的身子,結結實實毫無間隙地墩在西門慶胸膛之上!

更兼林太太驚惶之下,雙臂如藤蘿繞樹,死死箍住了西門慶的熊腰,整個人幾乎掛在了他身上。西門慶頓覺一具滾燙綿軟的嬌軀,嚴絲合縫地緊貼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