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法帖在虛空中展開,剎那間,金光萬丈,梵唱如潮。那法帖之上,無數梵文流轉,每一枚梵文都如同一座大山,鎮壓而下。
金色的佛光照徹了半邊天際,彷彿有一尊古老的佛陀在法帖之中睜開了眼。
“拿了我的東西,你還想走?”
觀自在的聲音清冷如冰,在虛空中迴盪。
只見那法帖之上,五道神光沖天而起,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大手,將方圓千里的虛空盡數封鎖,化作一方獨立的小世界,將金烏和觀自在一起封入其中。
金烏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天地驟然變幻。
雲海不見了,朝陽不見了,萬里山河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蕪的天地。
天空是暗紅色的,有如同血液一般的火焰在燃燒,將那暗紅的天幕燒得扭曲變形,彷彿整片天穹都在承受某種難以名狀的痛苦。
那些血焰不是凡火,而是紅顏白骨道中“世間如煉獄”的具現;每一縷火焰都是一條被斬斷的生命,每一道火光都是一聲不曾發出的哀嚎。
大地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紋,每一道裂紋都深不見底,從中湧出腐朽與破敗的氣息,那氣息濃烈得幾乎凝成實質,呼吸之間便讓人覺得生命在流逝。
但在這樣的天地中,佛光卻無處不在。
那些金色的光芒從虛空的每一道裂縫中滲透出來,將這片荒蕪的世界照得明暗交錯。
佛光之中,有梵唱在迴盪,但那梵唱不是慈悲的誦經,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癲狂的禱言……
紅顏終將化作白骨,世間本是煉獄,衆生皆在煎熬,惟有以淨火焚燒一切罪孽、一切執念、一切慾望,方能讓萬靈脫離苦海,得大自在。
那是白骨紅顏道的真諦。
是殺生爲護生的執念。
是觀自在八千年來以殺證道的道心迴響。
金烏立於這片荒蕪天地之中,周身大日金光流轉,照亮了方圓百丈的黑暗。他抬眸望向對面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眸光平靜。
“觀自在,你這是何意?”
觀自在站在他對面百丈之處,白衣如雪,不染纖塵,赤足踏在灰黑色的大地上,足下自然生出朵朵白蓮,將其託舉在污穢之上。
她望着金烏。
那張面容絕美得讓人心悸,肌膚白皙如玉,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熒光,彷彿不是血肉之軀,而是白玉雕成的佛像。
這位佛門菩薩,身姿曼妙,曲線玲瓏,白衣之下隱約可見的起伏,既有少女的纖柔,又有成熟女子的豐盈。
但那張絕美的面容之上,沒有慈悲,沒有憐憫,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情感的冷漠。
那冷漠是其八千年的殺伐,苦修白骨紅顏道,所淬鍊出來的道心映照。
在她眼中,三界衆生皆苦,紅塵萬丈皆空。
殺一人與殺萬人,沒有區別。
救一人與救萬靈,也無分別。
因爲最終,一切都要在淨火之中焚燒殆盡,方得大自在。
“佛門不可辱。”
她的聲音清冷如冰,在荒蕪的天地間迴盪。
“你鎮壓定光,要挾佛門,便要付出代價。”
“我之前便說過,鳳凰一脈護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