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灑落湖面。
金烏話音落下,涼亭之中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
沈紅魚那雙鳳目微微眯起,望着面前這個說出這等混賬話的男人,一時間竟沒有反應過來。
月光從亭檐的縫隙間灑落,班駁地落在石案上,落在酒盞中,落在兩人身上。桂花的香氣在夜風中浮動,湖面上微波盪漾,將那一輪明月的倒影揉碎成萬千銀鱗。
她看着那雙帶着促狹笑意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勾起的弧度。
然後,她動了。
沒有怒喝,沒有斥罵,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虛虛一握,
一捧湖水衝起,落入她的掌心。
月光在這一刻彷彿活了過來,月華傾瀉而下,與那幽碧色的湖水交織在一起,化作一柄清冷至極的刀光。
沈紅魚握住刀,輕輕一抖。
嗡!
伴隨着清越的刀鳴聲。
下一瞬,刀光已經到了金烏面前。
這一刀與之前截然不同,沒有法理的轟鳴,沒有任何殺意。但它快到了極致,也輕巧到了極致,如同月光下飄落的一片桂花瓣,看似輕柔,卻蘊含着令人心悸的鋒芒。
“這女人……”
金烏被嚇的心頭一跳,身影瞬間消散。
與光同行!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一念之間便已退出涼亭,立於湖面之上。
但那刀光如影隨形,如同月光的影子,無論他退到哪裏,那刀光便追到哪裏,而且越來越快,越來越近。
“姑娘好生不講道理!”
金烏一邊躲避,一邊大笑,“何故要對我突然出手?!”
“不講理?”
沈紅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清冽如山間流泉,不疾不徐,聽不出半分怒意,“你說是便是吧。”
話音未落,刀光驟然暴漲。
如同一朵盛開的白色蓮花,千百道刀光同時綻放,化作天羅地網,將金烏所有的退路盡數封死。
金烏身形連閃,與光同行的極速被他催動到了極致。他的身影在湖面上拉出千百道金色的殘影,每一道殘影都在躲避,都在移動,在那密集的刀光之間穿梭。
但沈紅魚的刀光太快了。
金烏堪堪避過,但依舊有刀光擦着他的肩頭掠過,斬落了幾根髮絲。
而且有更多的刀光合攏,逼得他不得不出拳。
大日神拳!
轟!
拳與刀碰撞,他的身形凝滯了瞬間。
就在這時,沈紅魚的刀到了。
這一刀沒有斬向他,而是斬向了他身周的虛空。刀光落下的剎那,金烏只覺得四周的天地法理驟然變幻。
月光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牢籠,將他困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