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殿,瀰漫着美酒、靈食、胭脂、女子體香混合的奢靡氣息。
光影迷離,肉體橫陳,仙樂靡靡,嬌笑喘息隱約可聞。
之前密議時的肅殺、彷彿都被這盛宴沖刷到了角落,至少表面如此。
在場的元神真人也擁着美人,品嚐珍饈美酒,開懷大笑,似乎極爲酣暢。
陸南汐置身其間,只覺得無比荒誕與格格不入。
她小口飲着酒,卻覺得心頭冰涼。
宴會持續了數個時辰,直到子時將近,曹玄德才意猶未盡般地宣佈散席。
衆人再次化作流光離去,許多元神真人身邊,都帶上了方纔侍奉的、已被默許贈予的美貌女子。
陸南汐拒絕了那兩位女子的跟隨,獨自走出大殿。
夜風清冷,吹散了些許殿內帶來的奢靡燥熱。
“還真是……”
她搖了搖頭,只覺方纔一切恍然如夢。
……
棲雲別院深處,吳天所居的靜室門窗緊閉。
室內無燈無燭,卻自有一片朦朧的火光籠罩。
吳天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闔,周身氣息沉凝如淵。
他皮膚之下,法光在緩緩流淌,每一次呼吸,口鼻間都噴吐出細如髮絲的火星,那火星落地不熄,反而在青玉磚上灼出淺淺的焦痕。
在他腹中,那顆屬於玉陽老祖的祖血法珠,細密繁複的都天神紋明滅不定,源源不斷地釋放出精純無比的都天烈火真血。
《都天烈火真解》第九重的功法在體內奔騰運轉,如同一條甦醒的赤龍,貪婪地吞噬着祖血法珠的力量。
吳天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真血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凝練、精純,血脈深處那屬於上古夸父的蒼涼意志,似乎也在逐漸甦醒,帶來一種灼熱而沉重的力量感。
識海之中,系統面板上,都天烈火真解第九重的進度條,正從百分之四十三,穩步而堅定地向上攀升。
百分之四十五……四十八……五十!
當進度條穩穩停在百分之五十的刻度時,吳天周身的光暈驟然一收,所有異象盡數斂入體內。
他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有兩簇火焰燃燒,足足三息之後,那火焰才漸漸隱去,恢復成深邃的漆黑。
“祖血法珠,對我來說當真比任何天材地寶都要有用。” 吳天心中微動,感受着體內澎湃的力量,“照此速度,最多再有七八日,第九重便可圓滿。屆時凝聚法珠,衝擊道胎之境,便是水到渠成。”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骨節發出清脆的噼啪聲響,如同炒豆。肌膚表面隱隱有寶光流動,那是肉身被進一步淬鍊的標誌。
就在這時,他心念微動,千里眼天賦無聲開啓。
視線穿透靜室的牆壁,越過棲雲別院的亭臺水榭,投向遠處那座巍峨雄偉、火光氤氳的重明宮。
“也不知南汐現在如何了?”
大約一刻鐘後,他看到一道熟悉的倩影,正從那宏偉宮殿的側門獨自走出。
是陸南汐。
吳天心頭微松,沒事就好,他連忙推開房門,身影化作一道幾乎融入夜色的輕煙,悄無聲息地離開別院,向着陸南汐離開重明宮後必經的那段湖畔廊道掠去。
玄甲在行動間發出極輕微的摩擦聲,赤色披風在身後如火焰流淌。
夜風微涼,帶着昆明池特有的溼潤水汽。廊道兩側懸掛的宮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將雕樑畫棟的影子拉得長長。
吳天在廊道轉角處顯出身形,恰好迎上走來的陸南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