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白日裏的殺伐喧囂已盡數褪去。
桃裏可敦的寢帳裏,暖黃的燭火跳動著,一派遣綣溫柔的氣氛。
一張小几,幾樣小菜,桌旁只有楊燦和桃裏、阿依慕三人。
此時沒有旁人在,二女又是早已共同抵抗過楊燦的戰友,自然無需甚麼拘禁,所以極是鬆弛親暱。
兩女一個佈菜,一個斟酒,把楊燦伺候得無微不至。
桃裏可敦爲楊燦滿上一杯,嬌聲道:「楊郎今日爲何大費周章地招降他們,殺了不就行了?」
不等楊燦開口,阿依慕便淺淺一笑:「夫君當然是在爲你鋪路了。
蠻河部落已然歸順了你,如今同爲陰山四大部落的玄川、禿髮兩大部落也相繼臣服。
又有四大部落之一的白崖國做盟友,你想一統草原,做大聯盟長,還有何難?」
桃裏可敦正偎在楊燦胸口,聽了這話,便狠狠瞪了她一眼。
就顯你能,難道我看不出來嗎?
人家只是想搔搔楊郎的癢處而已。
阿依慕微笑垂眸,說不出的淑女。
哼,想討好夫君,我偏不叫你如意。
楊燦眼見硝煙漸起,看來又得他來滅火才成,便道:「好啦,天色已然不早。
我今日奔波良久,便是鐵打的身子也覺得乏了,咱們還是早些沐浴歇息吧。」
桃裏可敦和阿依慕聽了對視一眼,便齊齊起身,盈盈一拜,異口同聲地道:「既如此,那就請楊郎早些安歇,妾身告退。
楊燦詫異地道:「你們不陪我?」
兩個輕熟美婦同時手撫小腹,臉上漾出溫柔之色。
「妾身有了身孕,胎相初定,須得小心,不能侍奉郎君,還請見諒。」
「甚麼?」
楊燦驚坐而起,瞪大眼睛道:「你————你們倆————都有了?」
此時,尉遲伽羅的寢帳裏,一盞素紗小燈,光暈淺淺淡淡,溫柔地鋪滿整座寢帳。
空氣裏縈繞著少女貼身的淡淡馨香與青草香,白日裏束得一絲不苟的長髮已然散開,雲瀑般垂落肩頭、柔順漆黑,愈發襯得肌膚瑩白剔透。
褻衣下少女初長成的玲瓏身段不豔不露,曲線恰到好處,滿是未經人事的鮮活與青澀。
她坐在鏡前,正對著鏡子拋媚眼兒。
學著桃裏可敦的模樣,抬眸、眨眼、挑眉————
她想重現桃裏可敦那靈動妖嬈、勾人入骨的一記媚眼兒。
可惜————學不像。
無論她怎麼拋,都像是在擠眉弄眼。
尉遲伽羅嘗試良久,沮喪地往梳妝檯上一趴,哀嘆道:「好難啊,原來一個媚眼兒,竟也如此難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