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兩閥休慼與共、攻防一體的舊盟,二爺既有苦衷解釋,楊某便也欣然接受。兩閥可以重申盟約、昭告天下。」
至於由索家出面,爲我於閥和慕容閥進行調停,那就不必了————」
楊燦脣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傲然道:「慕容氏悍然興兵、凱覦我境,最終損兵折將、鎩羽而歸,心中必然積怨懷恨,斷無真心息戰罷休之理。
這般蟄伏臥榻的猛虎,一日不除,我也一日寢食難安。
常言道,趁他病、要他命。縱使慕容氏願暫且罷兵休戰,我亦不肯給他們休養生息、
重整旗鼓的機會。」
索弘聽他說及第一條、第二條承諾時,臉上的笑容便越來越濃郁。
只要楊燦答應了這兩條,索家便能穩住他;若於七公他們的「倒楊大計」成功,這便是麻痹了楊燦,索家會獲得豐厚回報。
如果於七公他們的倒楊計劃出了岔子,有這兩條盟約兜底,於閥也依舊是拴在索閥屁股後面的走狗。
可未曾想,楊燦竟一口拒絕了由索家出面調停的好意,聽他的意思,竟是要把戰火,燒到慕容閥本土去了。
索弘不由得大喫一驚,這個楊燦,不過是趁着慕容氏輕敵大意,僥倖贏了慕容氏一局而已。
如今他竟不自量力,主動去捋慕容氏的虎鬚、挑釁一個老牌強閥?
索弘死死盯着楊燦,不敢置信地道:「你————竟要主動反擊慕容氏?」
「來而不往,非禮也。」
楊燦微笑道:「算算時間,代來出兵的日子,也快近了。」
於閥老宅,宗帑密房。
燭火搖曳,暖黃光暈灑落,映得滿室金銀熠熠生輝。
於冠南手擎燭臺,緩步穿行在一排排開的木箱之間,目光逐一掃過箱中財物。
——
一箱規整的金餅金鈑,流光璀璨;一箱沉甸甸的銀馬蹄銀,厚重凝實。
四口木箱滿滿當當堆疊着五鐵銅錢,叮叮作響;最末一箱,則是異域流通的波斯薩珊銀幣與噠銀錢。
這般異域錢幣,在中原本土難以流通,往東更是無人識用,卻是與西域胡商交易往來的硬通貨,價值不菲。
於閥宗族規矩,一向是嫡房掌權、旁支閒散。
於閥寧可將權柄授予家臣,也不肯讓旁支沾染。
久而久之,那些旁支都被養成了無能的米蟲。
不過,於家嫡房雖然一直防範旁支宗親染指中樞,可在錢上,卻從不曾虧待了他們。
正因如此,於閥宗帑的財富,還是頗爲可觀的。
燭火映在於冠南眼底,漾起層層灼熱的貪意。
他的呼吸漸漸急促,心底算盤飛速作響起來。
如今的市價,一斗米一百二十文上下,糧荒的時候,會漲到四百文到五百文。
若是饑荒時,會上漲到一斗米至少三千文。
要讓情況嚴重到民心沸騰、朝野怨懟,楊燦必須下臺以平息衆怒,宗長和索家肯定會製造一場嚴重的大饑荒。
那麼,就按如今價格最低翻十倍————
他只需將宗帑所有錢財盡數換成糧食,待到秋日糧價巔峯之時分批拋售,除卻回本,尚且能淨賺九倍暴利!
滔天富貴,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