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於冠南的呼吸不禁急促起來。
「搬,都給我搬出去!」於冠南咬着牙根道。
今日隨他進入密庫之人,皆是他本房至親叔伯、手足兄弟,無一名外姓奴僕、無關外人,穩妥至極。
錢全被運出去,藏到了運菜車上,然後蓋上麻布片子,悄悄運出了閥府。
於冠南即刻開始安排起來:「爹,馬上就要春耕了,莊田裏,是公家準備農具、耕牛和種子,但自耕農卻是需要自己籌備的。
那些泥腿子,過日子都是拆東牆補西牆的。春耕時最是窘迫,但凡缺耕牛、少糧種、
儲備不足的,必然會變賣存糧、四處求購。
你帶上一筆錢,帶上些家僕下人,去鄉下專門收糧。」
「老二,今年索家和七公他們,是狠下心要製造一場大饑荒了,現在在春耕上就做了手腳,恐怕秋後糧食要大歉收。
所以,春貸秋還的那一套,咱們不要碰,弄不好,那些泥腿子就顆粒無收。
你去市面上收糧,就說是有胡商委託,收購了販去西域的,口風一定要緊。」
他又轉頭看向平日交好市井、熟稔各行門道的二叔:「叔,你平時去耍錢,不是認識不少牙儈嗎?
別找官牙子,就找私牙子、野牙子,讓他們替咱們各處收糧。
託中間人經手,行事隱蔽、不易惹人注目,該給的佣金絕不吝嗇,不必心疼錢財。
待到秋後,我等所得,嘿嘿,何止百倍!」
「內弟,你開酒坊的,更方便了,你也去收糧,酒坊先停了吧,收了糧就說釀酒了,不會引人疑心。」
「娘子,你不是拜了南山寺曇澄和尚爲授戒師嗎?明天,你就去寺裏,找大和尚租借倉房。
他那寺裏有許多空屋,咱們收來的糧食,不要進城,全都拉去南山寺,免得引人注意「」
此時的宗丞於冠南,胸有成竹、調度有序,宛若運籌帷幄的將帥,排布着一場只屬於自家的財富棋局。
一衆至親族人個個眼中灼熱、滿臉亢奮,對他的安排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他們帶走的,只是於冠南分發給他們的本錢,他們實際拿去購糧的,當然不只這些。
因爲,他們還動用了自己全部的私財,他那內弟,甚至打算變賣一處空置房產,再把媳婦的首飾也當了。
冠南自從做了宗丞,看似風光無限、權掌宗族財務,實則不過是於七公一衆老臣手中的過路財神、跑腿棋子,數年下來從未撈得半分實利。
如今千載難逢的富貴機緣擺在眼前,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他們豈有錯失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