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燦攜阿依慕上前,接引東順、東靈兒爺孫倆走下了馬車。
阿依慕微笑上前,對鬚髮皆白、氣度沉穩的東順斂衽行禮,客套寒暄了一番。
一旁的尉遲沙伽卻無心理會這老頭兒,而是把目光落在了隨在東順身畔的東靈兒身上。
東順的兩個侍妾身份不夠,這個時候自然不會下車,只有東靈兒站在東順身畔。
尉遲沙伽見她一身布釵,不染半分豔色,一頭青絲挽作一個俏皮的少女髮髻,眉眼看起來乾淨澄澈,身姿纖秀亭亭,宛如初綻於雪原上的一朵梅花。
尉遲沙伽心中頓時覺得,還行,這女孩兒看着文文靜靜、挺賢惠的樣子,看着順眼。
至於她美貌與否,抱歉,沙伽少爺自己就是美到了極致的人,他不知美醜。
天吶!天吶!這就是大父爲我挑選的丈夫?
東靈兒表面文文靜靜,心中卻發出了土撥鼠的尖叫。
她看見尉遲沙伽,四目相對的一剎那,整個人便呆住了。
她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男人,一雙清亮的眸子倏地睜大,定定地凝視着尉遲沙伽,再也挪不開分毫。
楊燦等阿依慕和東順老爺子寒暄已畢,便笑着對尉遲沙伽道:「沙伽,你來,見過東老爺子。」
尉遲沙伽聽了,便從東靈兒身上收回目光,快步上前,向東順見禮。
東靈兒那副發癡的模樣,東順早已看在眼中,知道孫女已是千肯萬肯,再看尉遲沙伽,便有了看孫女婿的感覺。
他笑吟吟地道:「你就是沙伽?果然一表人才啊,呵呵。」
他又看看在建的新城,撫須道:「蒼狼峽外這片草原,實是一片山脈圈出的谷地,風力柔和,水力充沛,是適合開荒農耕的。」
他遊目四顧,道:「你就放心築城吧,城郭的營建和開荒墾田本兩不耽誤。
等開春,你可以調集多餘人力,開始開荒拓土。老夫會派精於農政的人來駐守指導,教你的部衆學習深耕、育苗、灌溉之法。
對於開荒出來的土地,開出一畝,便搶種些應時的糧蔬,一則可補給不足,二來也可以早早培養出一批熟於農耕的族人,以後你要穩固新城民生根本,便容易多了。
尉遲沙伽聞言大喜過望,連連向東順道謝。
二人說話的時候,東靈兒就安靜地站在一邊,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尉遲沙伽。
少女的眸中盛着藏不住的歡喜,一時間也不知想到了什麼,一抹緋紅便順着腮邊緩緩蔓延開去,染透了玉頰。
小姑娘青澀的春心,在心底悄然綻放了。
阿依慕待東順和尉遲沙伽寒暄稍頓,適時上前,柔聲道:「東老爺子、靈兒姑娘,你們一路風雪跋涉,辛苦了。
二位且先入宿營中安頓,我與夫君會備下薄宴,爲二位貴客接風洗塵。」
一行人進了宿營區,把東順爺孫倆安頓到一頂寬大厚實的氈帳中。
這帳內絨墊鋪地,地竈熊熊,案几整潔,陳設雖不奢華,卻也極爲舒適。
將爺孫倆安頓好後,楊燦、阿依慕一行人方纔告辭。
東靈兒俏生生地站在帳門口,目光追隨着尉遲沙伽的身影,依依地不捨收回視線。
東順乜了一眼孫女魂不守舍的嬌憨模樣,捻鬚輕笑道:「乖孫,這個沙伽,你可還滿意?」
東靈兒心頭大羞,不禁低下頭,妞怩地卷着衣角,聲若蚊蚋地道:「嗯——————勉勉強強,也————還成吧。」
「只是還成啊?」
東順存心逗她,故作悵然地嘆了口氣:「勉勉強強?那怎麼行,我的寶貝孫女兒,可不能勉勉強強地嫁了,這門親事,作罷算了。
「大父!」
東靈兒頓時急了,連忙扯住東順的衣袖:「大爺,這是楊總戎的公子,你若拒絕,豈不得罪楊總戎,孫女願嫁、願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