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慕嫣然輕笑:「去自然是要去的,此番相約本就有大事相商嘛。
只是我已有半年多未曾見到沙伽,要在這裏小住幾日,陪一陪他。」
「呵呵,那我就先行一步啦!」桃裏可敦眉眼彎彎,脣角已經勾起雀躍的神色。
「可敦一路順風。」阿依慕微微頷首,柔聲相送。
桃裏可敦一挑眉,輕抖馬繮,便向緩緩而行的車隊前方追去。
馬蹄輕快,風拂髮絲,桃裏可敦坐在馬背上,眸中有一抹難以掩飾的竊喜。
你不同去,那就不要怪我嘍。等我見了楊燦,哼哼。等你趕來,嘿嘿——
尉遲沙伽望着車馬隊伍漸漸遠去,轉頭看向阿依慕,疑惑地道:「娘,我不是告訴你,父親正在巡視八莊四牧,然後就要來這裏麼,怎麼可敦像是不知道的樣子?」
阿依慕平靜地道:「不管你爹來不來這裏,貨物總是要交付的,桃裏可敦先把貨物押送上邦也好。」
尉遲伽羅淡淡地道:「萬一她半路和楊燦碰上,那就弄巧成拙嘍。」
阿依慕道:「他在巡閱八莊四牧,此時說不準在哪個莊子,哪那麼巧,就能碰上。」
尉遲伽羅脣角一撇:「哼!」
尉遲沙伽一臉正色地看向尉遲伽羅:「姐,規矩得有,你該叫爹。」
尉遲伽羅瞪他一眼:「哼!」
尉遲伽羅一臉傲嬌地走開了,尉遲沙伽看着姐姐離去的背影,不解地看向阿依慕:」
娘,姐姐這是怎麼了?」
阿依慕能怎麼說?總不能說,兒啊,你姐看上你爹了,像話嗎?
她只得勉強牽起一抹笑意,隨口敷衍道:「許是一路車馬奔波,身心勞累,故而心緒不佳,你不用理會她。」
阿依慕岔開話題,道:「兒啊,帶娘走走,看看你這新城。」
「好!」尉遲沙伽的注意力被瞬間轉移了,馬上興致勃勃地領着阿依慕在忙碌的工地上走動起來。
他一邊前行,一邊細緻地爲母親解說着各個功能區域,簡直如數家珍。
一路行過夯築的城牆地基、規劃的街巷脈絡、預留的府衙宅院,阿依慕問道:「這城可已取下名字?」
尉遲沙伽喜道:「娘,我想了三個,你幫我斟酌一下,看哪個好。
這第一個,就叫沙伽城,以我之名,好記。」
第二個叫仰安城,仰,是仰仗父親一路扶持;安,是安定蒼狼峽、穩固邊塞。
第三個,叫靈鼷城。」
這靈鼷的名字,旁人聽來會莫名其妙,但阿依慕夫人是于闐王族貴女,她卻是一聽就懂。
因爲這鼷鼠是于闐國的圖騰瑞獸。
古于闐國曾經遇強敵圍城,敵軍兵甲齊備、攻勢洶洶,眼看城破亡國。
卻不料當地正鬧鼠患,夜裏鼠羣出沒,那支圍城大軍對此毫無防範,以致弓弦被噬斷,串聯甲片的牛皮繩也被咬斷。
敵軍裝備損毀嚴重,不戰自潰,于闐才得以化解這次滅國危局。
自此,鼠就被奉爲于闐第一圖騰,世代祭祀,寓意着逢凶化吉、護佑疆土。
「這三個字嘛——」
阿依慕想了一想,一時也難取捨,便莞爾一笑,道:「罷了,咱家的事,你爹做主。
等他來了,讓他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