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燦,往峽外新城來了。
他騎在馬上,東順和東靈兒各騎一匹良駒,三人不急不緩,隨着護衛人馬徐徐而行。
離蒼狼峽近了,這裏根本沒有平整的道路,坐車更加顛簸,反不如騎馬舒坦。
東靈兒坐在馬背上,清亮的眼眸望着遠處起伏的山巒,心底滿是雀躍。
楊燦策馬而行,和東順大執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渾然不知發生在夾谷關的事。
城主府內的春夏秋冬四朵梅,還有六疾館的潘小晚,身子始終不見動靜。
好在他和索纏枝有了楊宴,因此並未心慌,只道是自己就是這種體質,所以並未多想。
他卻不知,一切緣由,都是因爲他的體溫過高。
而他在代來城一帶時,整日行於野外,朔風刺骨、冰雪寒冷,所以那段日子,等於是被物理降溫了。
如此這般,又有了斬月和斷霜神助攻,沒有結果纔怪。
此刻的他,正思索着剛剛收到的消息:索家二爺,祕密會晤了於七公。
東順側目看向楊燦,沉吟片刻,這纔出聲問道:「索弘遠道而來,明擺着是要緩和索閥見死不救造成的困局。
如此,他來,應該是衝着閥主和總戎而來。但他來了卻又避而不見,反倒私下會晤七公一黨,這是何意?」
楊燦微微擡眸,望向遠處蒼茫的山色,淡淡一笑道:「還能是因爲什麼?想來是在他抵達之日,親眼目睹了於七公等人在誇功祭祖大典上逼我放權的那場戲,動了心思吧。」
東順聽了,不由苦笑一聲,臉上露出深深的憂色。
楊燦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不過,他沒有勸慰,也沒有再向東順承諾什麼。
他把馬鞭向前一指,笑道:「東老你看,蒼狼峽快到了。」
說罷,他提繮策馬,那胯下汗血銀駒便長嘶一聲,邁開四蹄,朝着蒼狼峽的方向輕馳而去。
東靈兒看看楊燦輕馳向前的背影,又看看滿面憂色的祖父,疑惑地道:「大父,好好的,您爲何嘆氣呢?」
東順目送着楊燦遠去的背影,眸色深沉了幾分,緩緩答道:「老夫本以爲,憑着七公那班人,成不了什麼大氣候,也就是折騰折騰。
所以,老夫便想着,站在楊總戎一邊,早點打消他們的妄念,平息咱們於閥內擾,穩定大局。可誰知——」
東順苦笑一聲,道:「可誰知,索家竟會在這個時候摻和進來。
有了索家暗中相助,這一回,於七公一衆人的鬧騰,恐怕動靜就小不了啦。」
東靈兒喫驚地瞪大了一雙小鹿眼:「大父的意思是,他們還真有可能成事兒?他們,真能撼動楊總戎嗎?」
「他們成事個屁!」東順嗤笑一聲,那語氣,也說不出是嘲諷,還是恨鐵不成鋼。
東順冷哼道:「這還沒怎麼着呢,他們私相會晤的消息,就被你公爹知道了,他們能成事兒?」
東靈兒嫩臉一紅,嬌嗔道:「大父說什麼呢,人家、人家都還沒答應嫁呢,哪來的公爹——」
東順沒有理會孫女的嬌羞,他喃喃嘆息着,道:「這一回,不死上幾口子,怕是不能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