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桓虎圖謀不軌、意圖奪權,你既是他的心腹近臣,必然知曉他所有隱祕部署。
說吧,他還有哪些餘孽、同黨、暗中盟友,盡數交代出來。
只要你據實招供,你的親族家眷,總戎便可網開一面、從輕發落。
如今你的府邸已被查抄,族人盡數押解途中,他們的生死榮辱,全系於你一念之間。」
親人安危如利刃懸頂,瞬間擊潰了莫凡最後的防線。
他腦中轟然一響,第一個跳出的便是那日當衆怒斥他狼子野心、劃清界限的清水城主袁鵬飛。
莫凡瞬間激動掙紮起來,鐵鏈被拽得嘩嘩作響:「餘孽?有!清水城主袁鵬飛就是!他早就暗中依附虎爺,與我同謀,他也是同黨!」
「他的事,我很清楚。」
王南陽重重一掌拍在漆黑案桌之上,聲音在幽靜的水牢裏格外清晰。
「莫凡,休要避重就輕、敷衍搪塞!更不必妄想用無關之人,掩護你真正的同黨。說,還有誰?」
莫凡一臉茫然,還有誰?其他的,都被你們懲治了呀,就只剩下我和袁城主,本來,我倆雖然坐了冷板凳,可還可以留一份體面,可是————
莫凡訥訥地道:「其他的————沒,沒有了。或者,虎爺還有其他同黨,但我知道的,只有袁——
王南陽的身子微微前傾,一臂壓在案上,目光如刀般————,如死刀魚般盯着莫凡。
「於桓虎身爲於家嫡房二爺,圖謀宗族大權、凱覦閥主之位,難道只拉攏你們這些外姓臣子?
他憑什麼成事?
我問你,於氏宗親之中,他就沒拉攏幾個,嗯?」
他的臉依舊癱的,眼睛依舊如死魚一般,可莫凡看着他那張臉,卻分明「看到」他的眉毛挑了一挑,向自己「遞了」一個「你自己領會」的眼神。
「我,明白了!」
莫凡一下子明白過來,死道友,莫死貧道,爲了我的妻兒老小,我————
他把牙一咬,重重地一點頭:「有————於氏宗族,有不少人和虎爺眉來眼去、暗通款曲————」
「什麼眉來眼去,是暗中往來,對先閥主施壓作難,有他們吧?消極怠戰,縱容慕容軍,也有他們吧?」
莫凡立刻順着話頭道:「有有有,對,有他們!
他們暗中勾結,一同對先閥主施壓刁難、處處掣肘!
戰事之時,他們消極怠戰、坐視觀望,縱容慕容大軍進犯邊境,禍亂屬地!樁樁件件,皆是他們所爲!」
「哦?那他們,都是誰呢?」王南陽盯着莫凡,右手微微一揮。
坐在側面,面對王南陽的威脅和誘供一言不發,裝聾作啞的錄事吏馬上提起筆,潤了潤墨,懸停於紙上。
「有,有於七公、有於浩然、有於文軒、於磊————」
閥主府,丞事署。
——
這裏是於閥除政事堂外,最核心、最權重的衙署,亦是整個割據勢力的經濟命脈所在。
署內帳吏、典計、核吏、戶籍吏等各司其職,兩百餘名官吏聽命奔走。
於閥全境所有錢糧調度、賦稅稽覈、公產收支、俸發放、戶籍卷宗,盡歸此處管轄。
丞事署最高長官爲家丞,總領全閥財政民生,權柄堪比朝廷戶部尚書,後世的財政總長,是真正手握實權的核心人物。
「李家丞,這份宗親月例銀子撥款清單,有什麼問題嗎?」
於宗丞於冠南站在案前,神色倨傲,眉眼間滿是與生俱來的宗族優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