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望緩緩頷首:「是啊,開弓沒有回頭箭了。待我與慕容曉曉正式締結盟約,你即刻傳令城外集結的兵馬,揮師進發,直逼索閥西線。」
「直接出兵?」
獨孤瞻微微蹙眉:「不宣而戰,恐遭天下人詬病。索弘此刻還在別業靜候我方答覆。」
獨孤望脣角勾起一抹笑意:「我獨孤家自會給他一個交代。
「大軍開拔之後,你親自前往別業,明示我方立場,而後將索弘逐出我獨孤境。」
獨孤瞻沉吟一瞬,點頭輕嘆道:「我方派往於閥的探子至今未歸。
原本該等一等,探明於、慕容二閥戰事終局,再做決斷。
奈何索、慕容兩閥接連催促,已然沒有觀望餘地了。」
「無需再等。」
獨孤望啞然失笑:「戰局早已明朗了。代來城轉瞬失守,略陽、武山相繼陷落。
依慕容閥進軍之神速,上邽城縱然尚未被攻破,也已是強弩之末、孤城苦守,只待索閥馳援了。」
「的確如此。」
獨孤瞻頷首附和道:「我們此時結盟慕容閥,時機恰好。若是再晚一步,便拿不到這麼好的條件了。」
獨孤望輕輕應聲,忽而眉頭一蹙,微露憾色:「唯一美中不足,便是慕容盛年歲偏高。他比我還要年長三歲,實在是————委屈婧瑤了。
「」
「閥主此言差矣。」
獨孤瞻不以爲然,搖頭道:「貴女婚嫁,首重門第權柄,年歲之差不足爲慮。
太平盛世時,婧瑤最多也只是嫁入門閥,成爲嗣子正妻。
如今亂世紛爭,能嫁一閥之主,是她最好的歸宿,年齡上的些微差距,實在不足掛齒。」
這————年齡的小小差距嗎?
慕容盛的年紀,是獨孤婧瑤的三倍還大三歲,這個小小差距————
獨孤望心裏還是有點虛的,所以直到此刻,還在瞞着女兒,未曾與她明言,他實在有點說不出口。
本來,他是讓夫人去說的,結果夫人也不肯去,還日日對他抱怨不休。
想到這裏,獨孤望擡眸看向獨孤瞻:「驅逐索弘之後,你去一趟後宅,將這門婚事,告知婧瑤吧。」
嗯————一客不煩二主,獨孤望卸下了心頭大石,終於覺得,心頭輕鬆了許多。
獨孤府後宅角門,一輛輛滿載食材的貨車魚貫駛入。僕從手腳麻利,快速將貨物搬運下車,送入膳房儲存。
送貨隊伍的領頭年輕男子,眉眼俊俏、口齒伶俐,生得一副討喜模樣。
他正是楊燦安插在臨洮城內的密諜鄭常,此前一直以貨郎身份隱匿行蹤。
望見佇立在旁、等候查驗的大丫頭倚翠,鄭常快步上前,語氣縫綣。
「倚翠姐姐,外頭天寒地凍,不如進廂房取暖。我辦事穩妥,何須勞你親自在此值守,我看着心疼。」
倚翠見了情郎,不禁面頰緋紅、眼含春水,嬌媚地斜睨他一眼,輕嗔道:「就屬你嘴甜。無事之時不見你的人影,唯有求人辦事時,纔會這般花言巧語哄我。」
嘴上雖是埋怨,她卻順勢任由鄭常虛扶着,身姿嫋嫋,一同走入廂房。
房門閉合,隔絕了外頭寒氣與旁人視線,倚翠猛地撲入鄭常懷中,氣息微喘。
「小冤家,我這次爲你攬下大批食材供貨的差事,你定然賺得不少。今夜,你可得好好陪我。」
倚翠一走,院中值守的丫鬟們紛紛鬆懈下來,四散躲入就近廂房避寒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