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此刻!」
於驍豹眸中寒芒乍閃,身形驟然舒展,手中斬馬劍不再留勢,大開大合,鋒芒畢露。
面對這位一母同胞的二哥,他沒有半分留情。
於桓虎叛離於閥、投靠慕容氏,乃是於閥難以抹平的奇恥大辱。
不僅如此,他還廣發移文,蠱惑於閥軍民歸降外敵,致使全境人心浮動,宗族基業搖搖欲墜。
若不是他這麼做時,已涯到楊燦借天威大舉反攻之際,很多地方勢力因之暫時觀望,於閥早就徹底完了。
饒是如此,二哥所做的事也給於閥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損失。
本來,年僅兩歲的小閥主便很難讓於閥衆家臣真心臣服;於家二爺歸降外人之際,爲於閥力挽狂瀾的卻是楊燦。
這會讓楊燦的聲勢進一步高漲,於閥聲望一落千丈,一個家臣倒是八方歸心,主弱臣強之勢進一步加劇,而這一切,都是因爲眼前這個親二哥。
於驍豹對他如何不恨?
爲了於家,他,必須殺了這個於家最大的恥辱、最大的禍害。
於驍豹握着斬馬劍的手倏然收緊,冰冷的劍身映出他漠然的側臉。
他不再留有餘地,先前周旋閃避、消磨氣力的試探已然結束,他要以這一劍,斬斷於家的禍根,爲衰敗的於閥挽回人心,重拾體面。
「於桓虎!」
於驍豹身形如豹,驟然撲出,沉聲喝喊的聲響震徹整座庭院。
「你身爲於閥嫡房二爺,食宗族俸祿,受族人庇護。不思守土護族,反倒背主投敵,蠱惑軍民叛離;貪生怕死苟活於世,引外寇窺探山河,禍亂祖宗基業!」
厲聲斥喝間,他腳步輕踏,身形如影隨形,斬馬劍凝練出數道寒芒,層層疊疊斬向於桓虎。
劍光凜冽,步步緊逼。於桓虎目眥欲裂,在密集的劍光中節節敗退,心神與防線逐漸崩塌。
「你,該死!」
於驍豹手腕驟然翻轉,斬馬劍貼着對方刀身滑入,劍鋒精準卡入刀脊縫隙。藉着於桓虎格擋的蠻力,猛然旋劍一絞。
「錚~~!」刺耳的金屬炸裂聲驟然炸開。
於桓虎那柄伴隨他征戰多年的佩刀,竟自刀脊處硬生生斷裂。
半截刀身脫手飛出,劃過暗沉的弧線,最終墜入茫茫夜色之中,查無蹤跡。
於桓虎門戶大開,再無防守餘地。
於驍豹沒有半分遲疑,他紅着雙眼,厲吼一聲,貼身突進。斬馬劍平直刺出,破開凜冽寒風,精準穿透於桓虎心口。
劍鋒透體而出,滾燙的鮮血順着劍刃流淌,在火光映照下,泛出妖冶刺目的紅光。
他本可一劍斬下對方首級,可念及血脈親情,終究留了分寸。
給於桓虎留一具全戶,是他能爲這位二哥做的最後一件事。
猩紅血液順着狹長的劍身汩汩滑落,於桓虎身軀驟然僵硬,瞳孔猛地放大。
喉嚨湧上腥甜的血沫,他艱難地抬眼,望向眼前的三弟。
於驍豹紅着眼眶,緩緩俯身,聲音低沉沙啞,帶着一絲悵然嘆息:「二哥啊,你若是————死在代來城,該多好。」
話音落下,他旋身抽劍。鋒利的劍刃脫離軀體,帶起一串悽豔的血線,在冷風中劃過決絕的弧度。
於桓虎被抽劍的力道帶得踉蹌倒地,身軀劇烈抽搐。視線模糊間,他望見被隴騎圍困、緩步走來的兩個兒子,還有女婿莫少羽。
「他們————終究也未逃掉。」
「所幸,睿兒跟在慕容樓身邊,我這一脈,尚有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