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於桓虎征戰多年,搏殺本能早已刻入骨髓,手腕迅捷翻轉,寶刀貼住劍刃削出,直取於驍豹指節。
於馳豹振劍上挑,旋刃反掃,直指對方下盤空門。
橫斬、豎劈、反撩、直刺。一刀一劍往復交鋒,招式凌厲狠絕,二人身法卻截然不同0
於桓虎腳下穩如磐石,硬橋硬馬,每一擊都帶着撼人的蠻力,殺伐霸道。
於驍豹身形飄忽流轉,進退自如,靈動間暗藏殺機。
粗觀之下,於桓虎如同被激怒的蠻荒猛獸,刀勢雄渾、氣勢磅礴,壓迫感更勝一籌。
可人羣之中,蕭修臉上的焦灼卻緩緩褪去,神色漸歸平靜。
城主府外,六成隴騎將士駐守要道,封鎖全城出入口。
餘下四成兵士棄馬入府,分頭清剿各處院落,兵刃交擊的脆響、殺伐的怒喝此起彼伏,整座府邸瞬間淪爲戰場。
正當二院裏於桓虎、於驍豹二人死戰之際,一隊隴騎將士在其將領的率領下,闖入一處僻靜的跨院。
此院住着於智、於聰兄弟,以及隴城少城主莫少羽。
莫少羽迎娶了於桓虎長女于慧,是於桓虎的女婿,論輩分,於智二人皆是他的舅兄。
他們三人知道明日一早就要啓程前往略陽城,不過他們並未太在意,夜裏閒來無事,便置酒設宴,酣飲至深夜。
酒意上頭,行事荒唐,三人各自拖拽丫鬟侍奉枕蓆,於智更是強留兩名丫鬟伴身。
大醉沉沉,加之事後縱慾乏力,當府中殺伐聲四起時,三人反應遲鈍,慌亂許久才倉促穿戴整齊,提刀衝出臥房。
可剛踏入庭院,便被列隊合圍的隴騎士兵死死困住。
三人背靠背擺出品字陣型,緊握腰間佩刀,警惕地環視四周的兵士。
於智高聲報出身份,言明三人皆是於桓虎至親。帶隊的巍什長聞言,不由得遲疑不決。
刀槍無眼,若是強行強攻,三人即便不死也會身負重傷。
他摸不準豹爺於驍豹的心思,不知其是否要留下於桓虎這幾名子嗣。
遲疑之間,一名士兵快步來報:「魏什長,跨院已肅清,大統領正在二院,與於桓虎決鬥!」
「什麼?」
魏什長本是楚墨遊俠出身,生性好武,聽聞強者決鬥,心底頓時發癢,恨不得即刻奔赴二院觀戰。
於智聞言驟然變色,心頭巨震,父親竟與敵軍首領決鬥?也不知他們首領是誰,本領如何。
於智急忙道:「我等不願無謂廝殺,帶我們前往二院。只要我父落敗被擒,我等即刻棄械歸降。」
魏什長稍作思忖,旋即擺手下令:「押他們過去。」
就這樣,莫少羽三人始終保持戒備的品字陣型,在隴騎將士的押送下,緩緩向二院挪動。
二進院落中,夜風捲着火把肆意搖曳,明暗交錯的火光,將場中纏鬥的兩道人影映得忽明忽暗。
幾番交手下來,於桓虎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口鼻噴出的白霧愈發濃郁。
他的搏殺打法極度耗損體力,此刻氣力已然不濟。
反觀於驍豹,氣息綿長平穩,神色淡然鬆弛,餘力尚且充足。
於桓虎心知肚明,再纏鬥下去,二人差距只會愈發懸殊。
此刻他的大腿、肩背、手臂皆添劍傷,傷口不斷滲出血液,黏住衣衫,每一次動作都牽扯皮肉,身形愈發遲滯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