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燦輕輕嘆了口氣,鬆開她,故作失望地轉身:「我本想着,將你以簉室之禮娶進門,既然你不情願,那便算了。
潘小晚猛地一怔,簉室?
簉室乃是法定副妻,並非妾室,需明媒正娶,禮節規格僅比正妻略遜一籌,可入族譜,所生子女亦有正統名分。
這種制度如今僅存於士族勳貴之家。
因爲許多士族權貴,並非年少時便已身居高位,若日後地位攀升,需與更強大家族聯姻,正妻之位又已定了,貴女不肯爲妾,便有了這衍生於媵嫁制度的副妻之制。
潘小晚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楊燦的話,她又驚又喜,連忙追上去,一把挽住楊燦的胳膊,聲音都帶着顫音:「夫君,你說的是真的?」
「假的。」楊燦故意板着臉。
「不行不行,就是真的!」
潘小晚歡喜得險些落淚,連忙道:「我能等,我能等,等你娶了正妻,我再入門便是。楊郎,你對我真好。」
楊燦冷哼一聲:「算了,你還是回索大娘子家吧。」
「我不,今晚我要陪你!」潘小晚連忙道。
「不必了,我有四枝梅呢。」楊燦故作傲嬌。
「哎呀,不一樣的嘛。」
潘小晚眉開眼笑,湊到他耳邊,呵氣如蘭:「梅花瘦,桃花肥,滋味兒可大不相同喔。」
楊燦還要裝模作樣,潘小晚卻輕輕舔了舔性感的脣,在他耳邊拋下了一個讓他拒絕不了的餌:「大不了,人家答應,讓你試試————」
聲音細若蚊蚋,好像又說了朵什麼花,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滿面緋紅,眉眼間盡是嬌羞之意。
楊燦再也裝不下去了,兩眼發亮,眼底的賊光藏都藏不住。
他一把將潘小晚攬入懷中,嘿嘿笑道:「這還差不多。」
十月十七,略陽城那被撞城錘砸得支離破碎的城門,在城內支撐的條石被一一搬開後,終於「稀里嘩啦」塌落一地,揚起了漫天塵土。
劉儒毅帶着城中文武官員,開城投降,神色惶恐地立在城門之外,等候慕容樓的發落。
慕容樓志得意滿,策馬來到略陽城下,目光掃過堆滿屍體與沙石的護城河,又看向殘破的城牆、破碎的城門,心中暗叫僥倖。
若非劉儒毅扛不住壓力選擇投降,這座堅城,他絕無可能在今年冬天便攻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垂首而立、瑟瑟發抖的劉儒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O
慕容樓翻身下馬,上前雙手攙起躬身肅立的劉儒毅,朗聲笑道:「識時務者爲俊傑,劉城主,你選對了路啊!哈哈哈哈————」
說罷,慕容樓重重一拍劉儒毅的肩膀,便仰天大笑起來,笑聲裏滿是驕狂得意之色。
三日之後,慕容樓便率軍移師武山城下了。
當日,他志得意滿地進入了略陽城,第一時間便讓人去點檢庫房、覈查給養,可結果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城中存糧,僅夠半月之用。
他原本以爲,打下這樣一座大城,存糧起碼能支撐三個月以上,即便加上自己的大軍消耗,也能再撐一個半月。
以此存糧,再輔以後方補給,撐到開春絕無問題。可眼前的一切,卻徹底打破了他的盤算。
一時間,慕容樓陷入兩難之地。
他想立即大索全城,搜刮百姓家中的存糧,可轉念一想,略陽城是主動投降的,若他這般做,即便能搜刮到一些糧食,也不過是杯水車薪,卻會徹底敗壞了慕容閥的名聲。
慕容閥一心想要儘快征服於閥全境,將這片隴上最肥沃的產糧地握在手中,作爲打天下的根基。
可若是搶奪百姓僅存的餘糧,便會失盡民心,日後再攻打其他城池,必然會遭遇最頑強的抵抗。
到那時,即便於桓虎跳出來搖旗吶喊,慕容家也再難爭取於閥百姓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