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生姊妹花胭脂、硃砂,並肩走向書房,嫋嫋婷婷,身姿如柳。
二女高矮胖瘦、容顏打扮,俱是一模一樣,粉腮嬌嫩,眉眼玲瓏,稚氣未褪,偏偏身段已然初綻,嬌俏入骨,自帶一股靈動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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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隴上,早已透着料峭寒意,二女的穿着便厚了些:
月白綾緞做裏襯,外罩一件薄軟的柳綠夾棉小襖,袖邊繡着細碎的淺草暗紋,素錦細帶輕束纖腰,將那小蠻腰襯得纖柔盈握,楚楚動人。
她們一頭烏黑的秀髮,都梳成雙環垂髻,只簪着兩粒圓潤的白珠,素淨雅緻,卻又不掩少女的鮮活靈動。
兩女不僅明眸善睞、瓊鼻櫻脣,便是舉止步伐,都渾然一致,宛若雙花並蒂,相映生輝。
但任誰見了她們,都不敢有半分輕慢。
隨着慕容閥的進攻,諜報工作愈發重要,大量諜報人員往來穿梭,負責這等機要之事的二女,便需時常來向楊燦彙報。
一來二去,這個祕密便難以再藏,如今閥中不少人都知道,總戎門下有一個強大的諜報組織,而這對看似嬌俏的美少女,便是替楊燦執掌這「耳目」的首領。
「主人!」
二女踏入書房,一見楊燦,臉上便綻開甜甜的笑,沒有半分下人該有的拘謹。
她們腳步輕盈,宛若一對穿花蝴蝶,快步撲到楊燦身邊,一個熟練地給他捏肩,一個順勢蹲下身捶腿,絮絮叨叨地彙報起近日的消息。
「代來城失守了,於桓虎自盡未遂,被於睿及時救下,敗軍逃至隴城,與隴城守軍匯合,勉強組織起防禦。」
胭脂的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
「不過慕容軍並未與隴城、清水城這兩座非交通要道的山城、水城糾纏,只留一路偏師戒備,主力長驅直入,如今已經殺到略陽城下了。」
「略陽原本派了援軍趕赴代來城,可代來城失陷太快,援軍剛到半路,便被慕容閥大軍喫掉了。好在其他兩路援軍及時收到消息,迅速回師,纔沒有重蹈覆轍。」
胭脂頓了頓,繼續說道:「於驍豹率領隴騎趕到略陽城附近時,遇上了慕容閥前軍,趁機喫掉了他們的先頭部隊。
隨後,於驍豹迂迴至慕容軍主力側翼,又發動了一次突襲,得手後便迅速轉戰而去,沒有戀戰。」
胭脂將前線戰事一一稟明,楊燦從各城官方,自有軍情戰報呈來。
但胭脂的情報系統,獨立於官方渠道之外,消息更密、更準,不僅能與官方戰報相互印證,更能從不同角度,讓他看清前線的真實局勢。
楊燦閉着眼睛,任由胭脂給他按摩頭部,神色平靜,對於這些消息,似乎早已瞭然,沒有半分喫驚。
等胭脂彙報完畢,蹲在地上捶腿的硃砂,才擡眸看了他一眼,抿了抿脣,小聲補充道:「主人,還有一件事,是關於各城城主的。」
「說。」楊燦沒有睜眼,舒服地靠在椅背上,聲音淡淡,聽不出情緒。
「閥主府派去接各城城主至親赴上邽安置的人,已經回來了。」
硃砂輕聲道:「冀城城主趙衍當場大罵,罵您苛待家臣;略陽城主劉儒毅神色不愉,卻也不敢反抗。
成紀城主古見賢的家人拖延着不願成行,還找了不少藉口。
至於武山城主尤八斤,當場掌摑了他的心腹將領黃子傑,想來是那將領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楊燦默默聽着,指尖輕輕敲擊着扶手。他何嘗不知道,在這個時候推行「留質」之策,並非最佳時機。
但他更清楚,只有在這個時候,藉着慕容閥壓境的壓力,將這一制度貫徹下去、固化下來,纔是最穩妥的做法。
換一個時機推行,遭遇的阻力,未必會比現在小。
至於各城城主的不滿,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無論他什麼時候推行這一制度,都會遭致不滿。
各城城主是降是戰,從來都由他們的立場與切身利益決定,即便心中怨懟,也絕不會因爲這點不滿,便棄親眷於不顧,倒向慕容閥。
相反,親眷被接往上邽,他們的守城意志,只會更加堅決。畢竟,他們的軟肋,已經被握在了閥主府手中。
既然如此,他們想罵便罵吧,又不少一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