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宏昭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嫌棄,隨手一推,就把她像一塊破抹布一樣,甩在了冰冷的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慕容宏昭沉聲喝道:「來人!」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卻不是侍候在外面的下人,而是他的父親,慕容閥閥主慕容盛0
慕容盛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地上仰面朝天、雙眼大睜的鶯雅的屍體,眉頭微微一皺,卻沒有多說什麼。
不用他吩咐,跟在他身後的侍衛中便衝出兩個人,快步上前拖起鶯雅的屍體,迅速退了出去,並清理了地上的污漬。
慕容盛沒有在意地上殘留的痕跡,他順手拿起桌上的油燈,走到牀榻邊,把燈放在了牀頭的弧形曲几上,暖黃的燈光,照亮了他沉斂的眉眼。
他在榻邊坐了下來,目光落在慕容宏昭身上,語氣平淡。
「你其實,沒有必要殺了她。就把她留在府裏,你不讓她出去,她便出不去。
把她留下,讓她侍候你,給你生兒育女,延續子嗣,有何不好?殺了,未免浪費。」
慕容宏昭抓起牀頭的軟巾,細細地擦拭着自己的手,彷彿手上沾染了什麼污穢之物。
他語氣淡然,帶着一股偏激的執拗:「她說,她不嫌棄我殘廢。
呵,我慕容宏昭,輪得到她說不嫌棄?她也配!」
慕容盛深深看了兒子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無奈與惋惜。
自從失去一手一足,這個他從小精心培養、寄予厚望的繼承人,性格就變得愈發偏激、陰,甚至有些不可理喻了。
慕容盛輕輕嘆了口氣,沉重地道:「三日後,便是我慕容家起事的吉日,宏濟依舊全無消息,生死未卜。
「6
他頓了頓,目光中帶着幾分疲憊與茫然,看向慕容宏昭。
「宏昭啊,你說,爲父縱然打下這天下,又能把基業,傳給誰呢?」
聽到這句話,慕容宏昭的雙眼,頓時變得一片腥紅,他渾身都顫抖起來。
慕容宏昭滿是不甘與憤怒地嘶吼道:「爹!我只是殘了,我還沒死呢!」
慕容盛淡淡地道:「殘疾之人,如何執掌天下?如何坐穩閥主之位?
宏昭,不要癡心妄想了,面對現實吧,你應該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兒————就活該被家族拋棄?」慕容宏昭的聲音,帶着幾分哽咽,幾分絕望。
他死死地盯着慕容盛,眼中滿是怨毒。
「我是你精心培養的繼承人,我爲慕容家付出了那麼多,如今我殘廢了,父親就想把我棄如敝履,是嗎?」
慕容盛的語氣,依舊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家族沒有拋棄你,爲父也沒有拋棄你,只不過,人盡其才罷了。你既然做不了閥主,便該做你該做的事。」
慕容宏昭的身體,抖得愈發厲害,他咬牙切齒地問道:「那,兒這個廢人,是什麼才?爹打算,怎麼用我呢?」
「生孩子。」
慕容盛的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沒有一絲溫度:「爲父剛剛收到消息,於醒龍死了,遇刺而死,死得蹊蹺。」
說到這裏,他眉頭微微一皺,眼底閃過一絲疑慮。
於醒龍的死,太過突然,除了慕容家,還有誰,這麼迫切地想要他死?
這個疑慮,在他心底盤旋,卻沒有再多想。
眼下,慕容家起事在即,於醒龍死不死,死於誰手,他也不需要去考究了。
反正,雙方必有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