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輕轉,墨色濃淡相宜,池中荷葉的舒展、荷花的嬌羞,皆被她描摹得栩栩如生。
見他進來,崔臨照緩緩擱下筆,起身取過茶壺,爲他徹了一杯熱茶,氣質清潤。
楊燦在羅漢榻上坐下,將今日與三爺及幾位大執事商議、應對於恆虎的結果,一五一十地說給了崔臨照聽。
崔臨照莞爾一笑:「有了這番商議,便明確了各方立場,日後一旦採取行動,對上對下,也都有了交代。」
她說着,在楊燦身旁坐下:「只是,若想將損失降到最低,終究還是要先下手爲強。
我們齊墨自十年前便開始在隴上佈局,如今在隴上各閥的門下,都安插了人手。
於閥這邊,我們當初派出的人,便是選了代來城,如今已是深得於桓虎信任的一個家臣。必要的話,我可以啓用他,除掉於桓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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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燦想了想,道:「慕容閥恐怕用不了多久便會動手,暫且先不動於桓虎,看看局勢變化再說。」
說着,他牽過崔臨照的手,滿心歡喜地道:「阿沅,你何止是我的賢內助,決意娶你爲妻,實在是我這一生,最正確的選擇。」
崔臨照俏巧地白了他一眼:「十年前,我便向恩師獻計,暫且避過儒教鋒芒,暗中在隴上佈局。
那時我怎會想到,這番心血,竟是爲十年後的你做了嫁衣?
人家真是越想越不甘心呢,我齊墨十年籌謀,連同我這個人,竟然全都便宜了你。」
楊燦哈哈大笑,伸手輕輕攬過她的纖腰,指尖輕觸她柔軟的衣料。
這般摟樓親親,已是如今崔臨照充許的最大尺度的親近。
他語氣寵溺地道:「阿沅勞苦功高,我自然也不會虧待你了,這份恩情,早晚一定報答。」
崔臨照輕哼一聲,嬌嗔道:「哦?那你打算,如何報答我?」
楊燦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那自然是,等我們成了親,便日日相伴,夜夜耕耘,讓你給我生上一堆胖娃娃。」
「去你的!」崔臨照嬌嗔着打了他一下,又氣又笑。
「你這壞蛋,這哪裏是報答人家,分明是恩將仇報!」
話雖如此說,她的脣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彎了起來。
「真的是恩將仇報嗎?」楊燦將她摟得更緊,貼着她的耳畔,低聲說起了悄悄話。
崔臨照愜意地偎在他懷裏,像一隻饜足的貓兒,微微眯着眼睛,聽着他的甜言蜜語。
但,楊燦說着說着就「下道了」,崔臨照白玉似的臉頰上,漸漸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紅暈。
這壞人,不許他做太過逾矩的事,他便用這般葷話撩撥人家,說得她心猿意馬,身子都有些酥了。
近來,二人耳鬢廝磨的機會越來越多,楊燦對她的親暱舉動愈發頻繁,言語也愈發大膽。
崔臨照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中那道堅守的防線,正在一點點瓦解、後撤。
她甚至有些害怕,怕自己撐不到與他大婚那日,便會被他哄着喫幹抹淨。
楊燦怎會察覺不到她的情動,正要得寸進尺,便被崔臨照紅着臉輕輕推開了。
「好啦你,把客人安置在府中,你便不聞不問了麼?離晚宴還有些時辰,你去探望一下獨孤姑娘和羅姑娘吧。」
楊燦知道她這是害羞了,故意找藉口支開自己。
不過,他和阿沅商量過,要讓康稷拜這兩位豪門貴女爲姨娘,如今有求於人,確實該多走動走動,拉拉關係。
於是,他笑着起身:「好,不打擾你繪畫了,我去客舍見見她們。」
楊燦正整理衣袍準備出門,崔臨照卻又喚住了他:「等等。」
她看着楊燦,神色嚴肅了幾分:「楊郎,獨孤姑娘和羅姑娘,可不比潘小晚,也不比阿依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