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等我回了上邽,還得再納幾房妾,我得廣撒種子,多生幾個兒子。”
楊燦被他這番話逗得差點笑出聲,可眼下是在靈堂哭靈,若是真笑出來,麻煩可就大了。
他連忙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
因著李有才的話,楊燦也不禁想起了自己。
身後事暫且不論,至少生前,他是真的需要有個兒子。
先前他不過短暫離開上邽幾日,便已引得人心浮動,部下們各懷機心,暗中開始爲自己謀劃前程。
那時他還只是一城之主,尚且如此;如今他已身居於閥總戎之位,踏入了全新的格局,若沒有子嗣,終究是一大隱患。
可自從上次從草原回來,他便不再刻意防備有孕的事了,然而青梅和小晚承受了那麼多雨露灌溉,怎麼肚皮就是沒動靜呢?
爲甚麼?
他自覺身體強健,說不出的神勇,每次都是質優量足的,怎麼還不如李有才呢。
若非他與索纏枝早已育有女兒楊宴,他甚至要懷疑,當年肉身穿越時空時,是不是被甚麼宇宙射線傷了身子。
一時間,楊燦也想不透其中關鍵,只能胡思亂想著,順著“贊禮”的指揮,該跪時跪,該哭時哭,一絲不苟地完成著守靈的禮數。
靈堂內的銅漏滴答作響,不知不覺便到了二更末。
楊燦等家臣按著贊禮的吩咐退出靈堂,以李太夫人爲首的女眷們,隨即魚貫走入堂中0
楊燦與索纏枝恰好走了個對面。
她一身素白麻衣,一頭烏黑秀髮僅用一根簡單的白木簪挽起,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襯得那張本就清麗的臉龐多了幾分易碎的美感。
她腰肢纖細,步態裊裊,那模樣,讓楊燦下意識便聯想到一些既禁忌又刺激的畫面,心頭不由微微一盪。
索纏枝將他眼底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不禁輕輕白了他一眼,眼神裏帶著幾分嗔怪:
這壞傢伙,一看就是沒想好事兒。
回到左廂房,楊燦暫無睡意,便打算閉目小憩片刻,好好思索一番,於醒龍死後,這於閥的爛攤子該如何收拾。
尤其是於桓虎,他會是甚麼反應,楊燦完全無法把握,這便是眼下最大的變數。
左廂房內擺著一張軟榻,如今楊燦是閥主的仲父,又是於閥總戎使,無需旁人特意指定,這張軟榻,便理所當然成了他專屬之物。
可他還未及躺下,便見白髮蒼蒼、神色憔悴的東順,拄著孝杖,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東順二話不說,一屁股便坐在了軟榻上。
這張榻,此刻象徵著資歷、身份、地位與權柄,而在這鳳凰山上,也唯有他,有資格這般毫不在意地坐上去,無需顧及楊燦的顏面。
“楊總戎,乏不乏?”東順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蒼老的疲憊。
“還好,東執事倒是看著乏了。”楊燦語氣平和,未有半分不悅。
“呵呵,年紀大了,身子骨不中用了,怎麼比得了你這般年輕力壯的小夥子。”
東順將孝杖擱在榻沿上,語氣裏滿是感慨。
“哎,老夫爲於閥效力,整整五十多年了。兩百多年前,我東氏高祖,本是於閥老祖宗的車伕,就連東”這個姓氏,都是於閥老祖宗親自賜下的。
當年,就是我高祖趕著車,載著於閥老祖宗,遠赴天水郡赴任郡守。
後來天下大亂,諸侯割據,於家佔了天水,定了於閥基業。
我那高祖,也漸漸從趕車的僕役,慢慢開始替於家打理雜務,到最後,竟掌了於家所有的田產農事。”
大抵是年紀大了的人,都愛憶古思今,東順的話匣子一旦打開,便有些滔滔不絕。
“從那時起,我們東氏子孫,便代代爲於家務農理事,於家也從未虧待過我東氏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