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想要什麼,儘管提,只要妾身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李夫人出身李閥,李閥在絲路開端的最南側,與索閥毗鄰;和於閥也相隔不遠,只是兩家交界處皆是重重高山,難以通行,需繞道索閥。
李閥與於閥一樣,在八閥中屬於末流,可終究是一閥之地。
一個門閥的家臣,若能娶到另一閥的嫡女,僅此一樁,便足以奠定他閥中第一家臣的地位。
李夫人自覺,她開出的籌碼,足以讓楊燦無法抗拒,她緊緊盯着楊燦,眼底滿是緊張,等待着他的答覆。
楊燦沉默片刻,緩緩說道:「夫人,方纔臣就說過,我於閥如今內有宗族異動,外有慕容閥虎視眈眈,處境艱難。
若承霖少爺上位,代來城的二爺於桓虎必會借題發揮,舉兵謀反;索閥那邊又怎會不遺餘力地相助我們?
這些根本問題不解決,臣即便身居高位,又能如何?不過是徒有虛名,護不住於閥,也護不住夫人與承霖少爺。」
李夫人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她聲音發顫:「所以,你是鐵了心,要扶長孫上位?」
「夫人,並非臣鐵了心,而是長孫上位,對於閥來說,是眼下最好的選擇,也是唯一能保住於閥的選擇。」
楊燦的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堅定。
李夫人再也支撐不住,跟蹌着後退一步,緩緩向座椅坐去,可挨着椅子的瞬間,卻渾身脫力,一屁股癱坐下來,脊背微微佝僂着,沒了往日的端莊。
她絕望地看着楊燦,聲音帶着哭腔,卻強忍着淚水:「那麼,我呢?我的兒子呢?我們————會是什麼下場?」
聽到這句話,楊燦心中不禁暗暗鬆了口氣:李夫人,終究是放棄了她的堅持。
這很好,若能體面地完成權力交替,誰也不願鬧得血濺靈堂、兩敗俱傷。
他連忙上前一步,語氣緩和地道:「夫人深明大義,爲了於閥前程,舍子而立孫,這份胸襟,臣深感敬佩。
承霖少爺主動放棄嗣子之位,日後新主繼位,定當銘記叔父恩情,待他如親父,絕不敢有半分怠慢。」
楊燦頓了一頓,又繼續說道:「長孫即位之後,夫人便是於閥太夫人。舉凡內府庶務、宗族祭祀、禮法規矩諸事,仍由太夫人主持掌理,與此前並無差別。」
聽到這裏,李夫人心中稍稍一寬。她深諳「名與器,不可與人」的道理。
如今,兒子的「名與器」是保不住了,可她的「名與器」卻得以保全。
有了這些權力,她至少能護兒子一世富貴太平,不至於落得任人宰割的下場。
楊燦繼續說道:「承霖少爺是先閥主之嫡子,又深明大義、主動讓賢,自然不能慢待。
臣會奏請新主,賜他一塊封地,讓他成爲於閥支脈第一大宗。
此事會立書立盟,告祭於氏先祖,昭告於四方家臣,絕無反悔。
至於封地,可由夫人親自挑選,全憑夫人心意。」
李夫人懸着的一顆心,稍稍放下了些,可她還有一個最大的顧慮:她與兒子的性命。
她抬起頭,緊緊盯着楊燦的眼睛,沉聲問道:「如何保證,妾身和兒子,不會突發暴疾」而死?」
楊燦肅然道:「臣若賭咒發誓,夫人想必也不會相信,不如我們說點實在的。
夫人只要讓出閥主之位,這鳳凰山莊,可全部劃爲夫人的私宅領地。
新任閥主將遷出鳳凰山,遷往上邽於家老宅。
鳳凰山上所有人手、防務,皆由夫人自行負責,臣絕不干涉,也絕不派一兵一卒踏入鳳凰山半步。
當然,若是夫人願意,也可以帶着承霖少爺,前往封地生活,安享富貴。」
頓了一頓,楊燦又補充道:「再者,承霖少爺的老師,可是青州崔夫子。有他庇護,放眼天下,又有幾人,敢輕易對承霖少爺不利?」
李夫人聽到這裏,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楊燦面前:「妾身自嫁入於家,便一直生活在鳳凰山上,這裏是我的家,是我丈夫曾經生活的地方,我哪兒也不去。」
「既然如此,鳳凰山從此便是夫人的宅邸,此間所有事務,皆由夫人一手掌握,臣絕不越雷池一步,絕不干涉夫人的任何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