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瞳應聲而出,立在靈堂門前,一身勁裝勾勒出利落的身段,手緊緊握着腰間的劍柄,指節繃得發白。
她的心幾乎要跳出腔子,往日裏的凌厲與高傲,不過是久居上位養出的頤指氣使,看似鋒芒畢露,實則不堪一擊。
自從被楊燦一把擰住脖子,那毫不掩飾的殺意直直逼來,她便徹底被嚇住了。
可她也清楚,夫人一旦令下,她便只能奉命執行。若是抗命,她的表姐李夫人絕不會饒過她。
易舍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頓,翹起的二郎腿緩緩放下,他雖未帶兵刃,手卻暗暗握緊了茶盞,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楊燦依舊正襟危坐,只是目光緩緩轉向靈堂門口的蘇瞳,那眼神極淡,卻帶着一股懾人的寒意。
他的目光,既未落在蘇瞳風韻猶存的臉龐上,也未掃過她豐盈的身段,而是直直定格在她的脖子上。
那是上次他擰過的地方,此刻依舊能看到一絲淡淡的紅痕。
蘇瞳是個豐腴嫵媚的美婦,山莊裏的男子見了她,目光第一時間總會落在她惹眼的胸膛上。
就連身子屢弱、房事清淡的於醒龍,平日裏也最愛賞玩她那裏的風姿。
她從未見過哪個男人,第一眼便將目光定格在她的脖子上。
那目光冰冷刺骨,看得她渾身發冷、毛骨悚然,彷彿後頸上又搭上了一隻力道十足的大手,下一刻,便能讓她重蹈楊統領的覆轍,身首異處。
「殺了他們!」
這句話在李夫人的腦海中反覆翻滾、迴盪。
在臆想裏,她早已吶喊了無數遍。
可她終究沒有說出口,最終從脣間溢出的,卻是一句平靜得近乎麻木的話:「着人續茶,侍候好各位大人。」
說罷,她緩緩起身,目光轉向楊燦,語氣平靜無波:「楊總使,請隨妾身,到內室一敘。」
說罷,她便轉過身,款款向靈堂後側的屏風走去,步履依舊端莊,只是背影裏,藏着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孤絕。
楊燦略感詫異,隨即站起身來,給了身旁滿面關切的索纏枝一個安撫的眼神,便快步跟上了李夫人的腳步。
去便去,他倒真不信,這位養在深閨、依附丈夫的貴婦人,能翻起什麼風浪。
即便內室另有埋伏,斗室之中,也更易於他拳腳發威。
他暗中提戒備,悄悄拉近了與李夫人的距離。
二人離得越近,內室若有埋伏,對方便越難下手。
李夫人走進的內室,原是於醒龍會見重要人物時小憩之所,緊挨着靈堂所在的二堂。
房間不大,擺設極簡,一張案几,兩把座椅,四下一目瞭然,沒有任何可以藏人的角落。
楊燦的目光迅速掃視一圈,確認沒有異常,才緩緩放緩腳步,拉開了與李夫人的距離,神色依舊戒備。
李夫人走到座椅前,慢慢轉過身,卻沒有坐下。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楊燦,開門見山地道:「楊總使,你要什麼條件,才肯保我兒上位?」
方纔在靈堂之上,率先出頭的是易舍,可李夫人早已看透,擁立長房長孫於康稷的真正主謀,其實是眼前這個年輕的楊總使。
於醒龍在世時,也最愛這般行事。有什麼事,先讓手下人衝鋒陷陣,他從不做第一個出頭的人,他要掌控全局。
不等楊燦開口,李夫人又緊接着說道:「少夫人能給你什麼好處?我都可以給你,我給雙倍!」
楊燦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他與這位閥主夫人接觸不多,印象中,她始終溫溫柔柔,鋒芒藏在丈夫的陰影下,從未有過這般直白凌厲的模樣。
見楊燦沉默不語,李夫人又加重了籌碼:「我可以讓你做閥主之下第一人,執掌於閥所有庶務。
我還可以從李家嫡房,挑一個最漂亮、最賢淑的女子,做你的妻子。